第116章 卫所插遍日月边(4k章节)


朱慈烺灵光一闪。

    仔细想想,柳条边会不会就是满清饲养活屍的生化农场呢?

    怪不得,怪不得清朝也在小冰河期农业却没受多大影响,原来是使用了活屍劳工啊。

    掏出随身的灵感簿子,朱慈烺将这个发现兴奋地记下,抬起头,看向方枝儿,正要吩咐她去研究,脸色忽然黯淡下去。

    唉,可惜了。

    收起那本写满了奇思妙想的灵感簿,朱慈烺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站在左侧首位的王台辅。

    “象山,之前让你秘密办理的购田事宜,现在进展如何了?”

    王台辅闻言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地答道:“回殿下,属下幸不辱命,此事已有重大进展。”

    说着,他便汇报起了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端坐在下首,方枝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问道:“你去买田,那些士绅没有刁难你吗?”

    “没有啊。”王台辅一脸奇怪,“我提出分期购田,那些士绅还有小地主都爽快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只有拿盐票与船票支付。”

    “盐票与船票,就行了?”方枝儿忍不住追问道,“你买了多少顷田?”

    “清理出来的田地,已经有1000顷左右,後续大概还有2000顷左右。”

    方枝儿不免睁大了眼睛,不说沦陷过半的淮安府,淮安府的附郭县山阳县总计10832顷的土地,基本都在淮河以南。

    而王台辅居然已经谈妥了近3000顷。

    淮安府本地的大河卫与淮安卫,军屯加起来才只有2200顷。

    “你,你哪儿来的钱?”方枝儿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朱慈烺豪爽笑道:“不是有方秘书挣钱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钱,你们就这样随便花吗?

    将脸憋得发紫,方枝儿才认命般颓丧道:“我是钱谷赞画,我怎麽不知道?”

    “这不才谈妥,还没入账嘛。”

    “多少钱?”

    “价值大概二十万两的盐票吧,他们答应分期付,其中小一半都是无人认领的土地。”

    “那可是3000顷地,起码百万两白银吧,二十万两盐票就拿下了?”方枝儿一时茫然,在明朝田地可是上上下下的命根子。

    当初海瑞清查徐阶田地,闹到最後,也只得削籍与退产过半,并未追究投献之罪。

    那可是海刚峰啊。

    不说大明,就说当年法国大革命分田都得让农民还一辈子债去赎买。

    这淮安的士绅这麽识大体,就白白把田地送给朱慈烺,仅仅要了点盐票跟船票就跑了?

    就算是知道屍潮要南下了,从当前情况来看,起码到冬季枯水期之前都不会有事。

    为什麽这群士绅这麽急?

    等等,脑中灵光一闪,她这才猛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地息率,难不成是因为地息率下降了?

    此刻,不管朱慈烺还在上面胡言乱语,方枝儿急促几步上前,找王台辅讨要了账册与相关申详。

    “象山这段时间在外,对於地价肯定了解吧?”

    “还算了解吧。”

    “如今一亩上田地价几何?佃户租子几成?可有统计报表?”

    这种统计报表,是朱慈烺和方枝儿都在用的东西,所以王台辅只当是两人共同的公文格式。

    不过一用,他自己都觉得好用,回忆一下当即道:“如今上田地价从四十两降到了四两左右,地租从六成减到了三成。”

    “有人租吗?”

    “淮安城附近租的人可多的,地租都能有六七成,越远租子就越低……”

    果然,是地息率降了。

    所谓地息率,简单来讲就是一块地收益的年化率。

    比如一亩地买下来,佃出去,四年地租填平买地成本,就是25%的年化。

    地租越高,年化收益率就越高。

    根据方枝儿调查过的资料,明末的地主买一块地,在南方极限一点可能用三年收回成本,北方宽松一点可能用十年。

    就以五年收回成本来算,每年都是20%的年化收益率,而且几乎没有边际效益的年化!

    尤其隆庆开关以来,方枝儿预估有1.9亿两海外白银流入大明,晚明其实发生了一场小型的价格革命。

    银多粮不变,那麽粮价必涨,而地主收取实物地租或实物折银地租,收益是不变乃至增加的。

    作为粮食持有者的农民,向远处卖粮必定受粮商剥削,向近处城镇卖粮必定受牙行剥削。

    田赋自万历来是折色白银的,农民需要先经过牙人关说,卖了粮换成白银,才能投柜完税。

    每至税季,牙行、粮商与胥吏喊着别小看我们的羁绊啊,就带着一套组合技扑上来了。

    三方万众一心,组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一起对着小农压价,逼迫小农以极低价格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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