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头颅里的王,说了一个名字
瞬间,通灵法阵的光芒忽然暴涨——不是李淳风催动的,是铜印自己激发了法阵。
然后他吐了一口血。
不是鲜红——是暗红。
通灵法阵消耗的不是修为,是丹田里的本命精元。
他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着苏无为,笑了一下。
“别停。他在动了。”
石函中的头颅,干枯的眼球表面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动,是融化。
那层白翳像被一股极淡极淡的热气蒸开了,眼窝深处亮起两点微弱的光芒,不是红光,是淡金色的光。
然后,石函上方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实体——是一层极薄极淡的光雾,轮廓模糊,但能看清五官。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颧骨高耸,鼻梁挺拔,眉心刻着一道竖纹——是天长日久皱眉皱出来的。
他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头颅里发出的,是从法阵中央直接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声音干涩,沙哑,但每个字都极用力——
“千年了。终于有人来超度孤。孤当年率臣民抗击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派大将万度归率八千铁骑入楼兰。孤守城三月,城中粮尽,孤率残部退入白龙堆,被追兵围困在此。拓跋焘破城后,坑杀全城,连妇孺都不放过。孤被斩首,头颅埋于此塔之下,以诅咒压住。万度归又用秘法将孤的臣民亡魂全部咒化为怨灵,困在土林里。永世不得超生。孤恨——孤不甘心!”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开口。
“陛下,千年已过。北魏早已灭亡,楼兰已成荒漠。当年坑杀陛下的太武帝拓跋焘,死了也有好几十代人了。陛下的臣民亡魂困在土林里,白天黑夜在沙漠里游荡,掏路人的心,也掏自己人的心——他们早就不认得谁是仇人、谁是路人了。陛下恨的是拓跋焘,但害的是无辜。今日贫道送陛下一程,往生去吧。”
他双手重新结印,通灵法阵的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他没有吐血——因为这是法阵最后的余力,是那颗铜印里残留的楼兰王气在主动配合。
楼兰王的脸悬浮在法阵中央,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了。
“孤可以走。但孤的臣民亡魂,困在土林里上千年,被诅咒撕扯得面目全非。孤若独自往生,他们便要永远困在沙子里当怨灵。孤不走。”
李淳风沉默。
超度法阵只能超度怨念主体,不能同时超度所有亡魂——灵力不够。
除非怨念主体自己愿意放弃往生,把怨念散尽,用最后的灵魂能量去解开所有诅咒。
但那样,楼兰王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陛下若不走,怨念散尽后,陛下自己的灵魂也会散尽。再无往生之机。”
楼兰王那张由光雾构成的脸忽然变了——不是变狰狞,是变平静。
眉心那道竖纹缓缓松开,被恨意拧了上千年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孤守楼兰守了上千年,也恨了上千年。如今楼兰没了,仇人没了,孤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臣民们走。告诉他们,王不恨了。让他们别再在这片沙漠里游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颅,然后转头看向赵德言。
光雾构成的瞳孔和赵德言的眼睛对上时,赵德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是恐惧,是被一个千年前死去的人盯着看时那种极不真实的体验。
“谢你认得孤的字。千年没人读过了。”
赵德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楼兰王又转向苏无为,看着他青衫上风干的泥浆和血渍,和镜片上那道细细的裂纹。
“你们在被人追赶,孤能感觉到。追赶你们的东西比拓跋焘更可怕。孤帮不了你们太多,但孤知道一个名字。”
苏无为站住了。
“什么名字。”
“追赶你们的人里,有一个人来过这片土林。不是千年前——是十年前。他带着两个胡僧,在孤的土林里住了三天。他们在找孤的头颅,没有找到。但孤听到了他们说话。那两个胡僧叫他‘魏家令’。但他的真名不叫魏家令。他叫魏文忠。”
楼兰王的声音在法阵里回荡,“他是太子府的人,也是天枢院的人。你们要去昆仑,他会拦在昆仑山前。孤不知道他会怎么拦——但孤听到了他和他背后那个声音说话。那个声音很冷,很沉,像从很深的地底往上渗水。它叫他——‘棋子’。”
赵德言的脸刷地白了。
比看到怨灵时还白。
不是害怕,是知道。
他知道这个名字。
苏无为转过头看着他。
“赵先生。”
“魏文忠。太子府家令,表面上只是李建成府里的幕僚,不显山不露水。但老夫认得他。他是天枢院派驻此界的另一个观察使——不是只记录数据的研究员,是执行者。负责配合假天道行动,监控系统宿主,必要时亲自出手。老夫在突厥潜伏时和他通过一封加密简函,他当时用的代号是‘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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