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归人,四碗热汤


说,声音忽然低了一些,“早把你腿打断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离异后各过各的,十几年没见过几次面。

    穿越过来这么久,连告诉她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也许,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参汤,苦的,涩的,和银耳羹的甜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公子,”

    李昭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方才说‘娘’,你的娘亲在何处?”

    苏无为端着碗,手顿了一下。

    “很远。”

    他说,“很远很远。”

    李昭月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书页半天没翻。

    裴惊澜的手放轻了,不再是捏,是搭——搭在他肩膀上,掌心温热。

    阿沅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空碗,眼眶有点红。

    门口,秦无衣的身影动了一下,往巷子口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苏无为喝完参汤,把碗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十二月的长安,夜冷如冰,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黑漆漆的,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罩在头顶。

    院墙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几声就没了。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五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

    比一个月前多了不少。

    一个月前,他只有三日阳寿。

    此刻,他有五日半。

    但五日半,够干什么?

    去天策府讲学,查刘文忠,追宇文氏妖物,等袁天罡出关——每一桩事都要命,每一桩事都要时候。

    五日半,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收取惊愕之意”,更多的“格物之理传布”,才能活下去。

    但此刻,他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享这一刻的暖。

    裴惊澜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李昭月坐在对面翻书,阿沅在旁边收拾碗筷,秦无衣在门口守着。

    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石桌上,照在老槐树上,照在四个人的脸上。

    苏无为看着她们,忽然开口:“多谢。”

    四个人同时愣住。

    裴惊澜的手僵在他肩膀上,李昭月翻书的手停在半空,阿沅端着碗愣在原地,连门口的秦无衣都动了一下。

    “谢什么谢!”

    裴惊澜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赶紧喝汤!喝完早点睡,明日还要去天策府讲学呢!”

    苏无为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你轻点行不行?”

    “不行。”

    裴惊澜瞪他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李昭月合上书,淡淡一笑:“公子客气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月光照在水面上,一晃就没了。

    但苏无为看见了。

    秦无衣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在阴影里,不明显,但苏无为看见了。

    阿沅红着脸,端着碗,小声说:“公子,阿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无为看着她们,心里头那股暖意,比银耳羹还暖,比参汤还暖。

    他端起银耳羹,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

    “行,我去睡了。

    明日还有正事。”

    他转身往正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

    他没回头,“巷子口那两个人,还在么?”

    秦无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还在。”

    “冻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苏无为想了想:“再冻一个时辰,他们自己就走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身后,裴惊澜的声音传来:“阿沅,把参汤渣子倒了,明早再熬新的。”

    “好。”

    “李姑娘,你那个药方子,能不能多加两味?他身子骨太弱了。”

    “可以。

    但加多了伤胃。”

    “那少加点。”

    “好。”

    苏无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声音,嘴角翘起来。

    他走到床边,躺下去。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睛。

    明日,天策府。

    李世民。

    还有满府的武将文臣。

    他要讲“格物”。

    讲磁石吸铁,讲借力挪物的理,讲那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像妖术的道理。

    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程咬金肯定会嚷嚷,秦琼会沉默,李世民会微笑——但心里头在盘算什么,没人知道。

    还有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