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月光下的衣裳,四份人情债



    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嘴里含着东西,“给我做衣裳。不许反悔。”

    苏无为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戳得稀里呼噜的,就是不往嘴里送。

    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不反悔。”

    他说。

    裴惊澜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喝得很快,像是怕谁抢。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符纸,在石桌旁边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道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坐下来的时候,看了苏无为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盘算。

    “公子。”

    她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小妹也要。”

    苏无为端着粥碗的手停住:

    “你也要新衣裳?”

    李昭月摇头:

    “不。小妹要新符纸。你答应用‘电理’改符箓,不能只给裴姐姐做衣裳,不给小妹买符纸。”

    苏无为愣了一下。

    改符箓的事他确实答应过,在华阴的时候,李昭月用“电理”改了五雷符,威力大了三成。

    他说到了长安教她更多,后来太液池的事一忙,就耽搁了。

    “买。”

    他说,“明天就去东市买。你要什么样的?”

    李昭月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上好的黄表纸,朱砂,狼毫笔。小妹列了单子,回头给公子。”

    她顿了顿,“还有几本道门典籍,市面上买不到,太史监的藏书楼里有。公子帮小妹借出来。”

    苏无为点头:

    “行。”

    秦无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她穿着一身黑衣,靠在柱子上,手里攥着那把短剑,剑穗断了,穗子上的丝线散开了,耷拉着,像一条没精打采的蛇尾巴。

    “我要新剑穗。”

    她说,面无表情,声音很淡,“旧的断了。”

    苏无为看了一眼那把短剑——剑鞘是黑的,磨得发亮,柄上缠着黑线,线已经磨得起了毛。

    剑穗是红色的,但红得发暗,像是被汗浸透了,又像是被血泡过。

    穗子上的丝线断了好几根,散着,确实该换了。

    “买。”

    他说,“要什么颜色的?”

    秦无衣想了想:

    “随便。”

    苏无为等了一会儿,以为她还会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转过身,走回廊下的阴影里,靠着柱子站着了。

    他看了看裴惊澜,又看了看李昭月,又看了看秦无衣,心里头算了一笔账——新衣裳、新符纸、新剑穗,这得多少钱?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那块抹布,小声说:

    “公子,阿沅——”

    “你也想要新衣裳?”

    苏无为问。

    阿沅摇头:

    “阿沅不要新衣裳。阿沅想要一个新药臼。旧的裂了,捣药的时候老是漏。”

    药臼。

    苏无为想起阿沅那个药臼——陶的,灰扑扑的,边上裂了一道缝,用麻绳捆着。

    每次捣药,药粉从缝里漏出来,撒一桌子。

    她从来不说,就那么凑合用着。

    “买。”

    他说,“买个大的,石头的,结实。”

    阿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缩回厨房里,继续洗碗。

    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她哼的小调,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挺好听。

    苏无为坐在石凳上,端着粥碗,看着院子里这四个女子——裴惊澜在擦刀,李昭月在整理符纸,秦无衣在廊下站着,阿沅在厨房里哼歌。

    他忽然觉得,这趟穿越,真贵。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三日零四个时辰又三刻钟。”

    “当下家当:绢二十匹,铜钱若干(具体数目须清点)。”

    “花销账:裴惊澜新衣裳(估两匹绢)、李昭月新符纸朱砂笔(估一匹绢)、秦无衣新剑穗(估一百文)、阿沅新药臼(估两百文)。”

    “提醒:宿主手头宽绰,但寿数不够。建议先顾寿数。”

    苏无为收了光幕,苦笑了一下。

    寿数不够。

    这话说得轻巧,好像寿数是铜钱似的,花完了再去挣。

    问题是,他的“钱”是旁人的惊愕、敬拜、心神激荡。

    这东西不比铜钱,不能想挣就挣。

    “公子。”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粥凉了,要不要热热?”

    “不用。”

    苏无为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递给她,“阿沅,今天你陪我去东市。你懂药材,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药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