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过节


   孙长友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咬着牙喘了好几口粗气,听见“公社卫生所”几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去个屁的卫生所!”

    “老子这手都快让人拧断了,那破地方能看个啥?!”

    他疼得嘴唇直哆嗦,还是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去县医院!”

    孙长友疼得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一根根暴凸出来,嘴唇泛白,每说一个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

    他这几年在南边跑车见过世面,公社卫生所里那几个赤脚大夫顶多就会抹点红药水、开两包止疼片,自己这手腕骨头要是接歪了落个残疾,他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可……可孙哥,咱那北京吉普还趴在五里铺风口上呢啊!”

    “这大晌午的,大路上连个顺风拖拉机都没有,咱拿啥去县城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直接把孙长友那点被剧痛烧昏的理智给浇了个透心凉。

    对啊,他的车坏在半道上动不了!

    而修造厂这头……

    孙长友忍着剧痛,扭头朝修造棚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台解放大卡车已经被几个徒弟围得水泄不通,老周抄着大号撬棍在前面校大梁,整个厂子里叮当乱响,根本没人拿正眼瞧他们一眼。

    别说借车送他去县里,老周没拿大扳手把他再轰出去二里地,就算给他祖宗留了面子了!

    “走……走回五里铺!”

    孙长友疼得倒抽凉气,恶狠狠地从小年轻怀里挣扎了一下,迈开灌满泥浆的厚底棉鞋,踉踉跄跄往大门外扑:

    “去路上拦车!给老子掏钱拦!只要能把老子拉到县医院,十块二十老子都认!”

    几个人七手八脚架着孙长友,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修造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