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法菲尔德讲师
「等你们两个都晋升了……我也该动一动了。」
克拉拉抬头:「导师。」
「达人那种层面,我知道自己够不着。」伊莎贝拉摆摆手。
「我就是想看看,大精通的风景是什麽样子的。
学者往上走,跟猎手不一样。
猎手看的是自己,学者看的是手下学生走到了哪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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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坐在斜对面,默默把这几句记下。
一个人单打独斗,比不过整个学者团队帮着。
饭吃到最後,汤姆森和普赖斯先回去了。
伊莎贝拉推开酒杯,让侍者换了一壶热水。
「李察。」
「在。」
「你今晚从头到尾都在想同一件事。」
李察没有否认。
「我在想当时圆心上方浮出来的那行字,我能读得出骨架:前一段是处所,後一段是同行之物,中间用一个词接起来,管的是『与……同』。」
伊莎贝拉把热水倒进杯子里。
「你自己推出来的?」
「当场推的。」
「……行吧。」她叹了口气。
「那我就一次讲透,省得你在外面乱猜,猜歪了要出事。」
她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
「尊名一共三句,你们在外勤里听人念过的全是完整的三句,所以你们以为尊名是达人才有的。
错了,凡是摸到小精通门槛并且真正跨过去的人都写过第一句。
第一句的骨架就是你今天读出来的:处所加同行之物,立於何处,与何同在。」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要等你做成一件事『曾以某物成就某事者』。
写的是伟业,能够写下的时候你已经做完了。
第三句最短,也最难:『已……已……唯余……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句要在你把肉身交出去的那一刻才写得成。」
李察想起亲耳听过的几句:
血已封鞍,骨已成弓,唯余蹄声永猎於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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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已离去,骨已成笛,唯余气息存世者;
足已成径,骨已成桥,唯余归途长悬於世者。
「所以三句凑齐的人,才叫达人。」
「对。」
伊莎贝拉说到此处,又想起了什麽,看向克拉拉:「你已经过了这一关,预选传统这一段我还得讲给他们听。」
李察坐直了,预选传统他并不陌生,赫卡忒去年在圆桌上讲过一整晚。
「小精通那一夜,你可以替往後的大精通预选一支传统,也可以不选。」
「预选,强一档,但路径锁死。」
李察接了下去。
「你从哪里听来的?」
「书上读到的。」
伊莎贝拉盯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书上没写全。」
她用指尖在桌布上划了一道。
「预选,等於把你的第一句刻在传统的石棱上。
棱是现成的,前人替你磨了几百年。
句子刻上去,往後会走得又快又稳。」
「坏处呢?」
「坏处是你往後要改就是从自己骨头上削肉,此後可能就无法再晋升了。」
「不预选呢?」
「不预选,第一句写在你自己身上。」
她的指尖收回来。
「没有棱,没有前人,什麽都没有。
仪式要自己搭,媒介要自己找,出了岔子没有人替你兜底。
但你反悔的时候,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停在小精通,他们都会预选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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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大陆档案里躺着成百上千个断句,全是没写完的话。」
李察想着自己的第一句会是什麽。
处所一段,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答案。
使者,引渡者,疆界跨越者,镜的两面,猎主的传令官……所有称呼指向同一个位置:界之间。
他站在两界中间,把话从此岸带到彼岸,把灵从彼岸送到此岸。
至於同行之物……
散场後,李察扶着小姨出门,克拉拉去路口找马车了。
索菲亚先出来,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的路灯下。
她背对着街,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看天。
天上什麽都没有,灯火管制後,星星倒比往年多。
伊莎贝拉在李察胳膊上拍了一下。
「过去。」
「……小姨?」
「你没看见吗?」
李察当然看见了。
一晚上索菲亚笑得最响敬酒敬得最勤。
但她的眼睛每一次落到克拉拉身上,都要在克拉拉腰间别着的音叉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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