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尊名的地基
又一代学者在同一位置上或站立、或诵念,或在失败中呕出鲜血,全都被这一片浅滩忠实记录了下来
「第一步。」温德姆开了口。
他今晚是见证,站在圆心正南。
「验器。」
奥托·法菲尔德走上前。
老工匠从怀里取出木盒打开,把黄铜音叉放在圆心正中。
他的声音跟平时在作坊里骂人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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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先生,我验的时候不许说话。」
他把手在膝上蹭了蹭,然後伸出手摸到音叉那圈凹痕。
「第一次蜕变,1911年冬。」
「第二次1912年秋。」
「第三次,去年八月十九。」
「……三道刻度都在。」
李察站在圆心正北偏东记录员的位置,笔在本子上写个不停,脑子里同时在算自己的进度。
斯芬克斯灯的第三道刻痕,今天早上他量过後发现已经接近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明年自己也有希望跨入到这一步。
温德姆说:「第二步,由其主持者开场。」
伊莎贝拉往前走,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正装,抬起右手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无声书写。
等到小姨写完,李察觉得整片滩涂都晃了下。
以太顺着伊莎贝拉的手往外绕了一圈,然後将仪式基座彻底合拢。
格里尔蹲在外圈,彭德尔顿举着灯,还有其他来帮忙的研究生,他们都变远了。
从这一刻起,圈里发生的任何事,圈外的人都只能看着。
「圈立了。」伊莎贝拉的额角已经有汗了。
「第三步,净底。」
克拉拉走到圆心。
她在那圈白痕前面站定,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申报者。」温德姆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你这些年,身上沾过多少不属於你的东西?」
「一样一样报出来。」
「报漏了,往後那一样就在你的以太回路里发烂。」
「 了,圈会把你顶出去。」
李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妙,他一直以为净底是个仪轨上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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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说得很快但口齿清晰,因为这是早就背好的内容。
「第一样,是1910那年和导师第一次出外勤,借用了……」
李察在自己那个位置上记录,心里也开始算了起来。
第一样,胸口那枚被舔过的银戒指。
第二样,鹰钩。
第三样,赫尔墨斯的面具。
第四样,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
第五样,一支被封住的、连想都不能想的名字……
他数到这里已经停了下来,发现根本就数不完。
自己身上的东西,没几样来源乾净的。
克拉拉说到最近的事情,声音慢了下来。
「今年春天在疗养院中,有人替我引过气。」
「把我左耳里那一段坏掉的,和肺上那些以太灼伤的旧痕,一点点补回来了。」
滩涂上没有人出声。
温德姆的眉毛动了一下,克拉拉的表叔则用审视的目光反覆打量着李察。
「净底完毕,第四步。」
老人往後退了半步。
「递灵。」
克拉拉把右手抬到了胸前。
李察在书上和小姨的讲解里,见过这一步无数次。
但真正看见的时候,那些课本的记载就全部不管用了。
克拉拉把手指按在胸骨正後那个位置上。
然後她往外一带,一缕灵从她胸口出来了。
特别细,比一根头发还细,颜色说不上来,明明在发光,又什麽都照不亮。
它出来的那一刻,克拉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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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脸色也跟着自己学生发白。
老工匠站在北面,两只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索菲亚踮起脚尖,特别着急。
克拉拉把那缕灵托在掌心里往前一送,灵就悬在圆心上方,离那柄黄铜音叉大概一尺高的地方。
滩涂上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关键的一部分取出来,端在半空里给帷幕看。
不设防,不遮掩,不能收回。
那一缕灵在半空里摇曳。
浅滩中那片黑暗,开始流动起来。
从帷幕更深的地方,有很多不老实的邪物同时朝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它们在等,等她开口。
克拉拉站在圆心,把手放下来。
她抬起头就看见那个褐发灰眸的年轻人站在正北偏东,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然後,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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