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塞特与荷鲁斯




    李察在这里心里一动,想到八月里自己在这间宿舍里的猜想。

    「代价与污染灌进空壳,空壳即成……咒物?」

    那时候他对着一屋子被榨乾的奇物,觉得自己想到了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结果有人在做和他一样的事,而且规模大得多。

    赫卡忒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到了下一个人。

    「接下来的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这两人,是真的和那边动了手。」

    「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把当时的画面投出来。」

    狄俄尼索斯叹了口气。

    「首席,我那一场打得不太好看。」

    赫拉克勒斯在旁边嚷了一声:「怕什麽,你又没输。」

    常春藤面具下那张嘴张了张。

    :

    「……行吧。」

    他先开始讲起了前因後果,七丘之城那一战後,他的双耳杯在团战里裂了口。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修它。」

    狄俄尼索斯把两条胳膊搭到椅子扶手上,人往後一靠

    「我找过不少链金术士,第一位说裂口在以太层补不了;

    第二位年轻本事大,他说可以补,就是补完这只杯子会骑在我头上要当主人。」

    德墨忒尔在旁边笑了一声。

    「第三位收了我十二镑,补了半个月,结果倒出来还是苦的。」

    狄俄尼索斯甚至让普罗米修斯问过自己师父,对方隔着帘子看了一眼,说「未必是坏事。

    他当时没听懂,转折发生在九月初的一个夜里。

    投影里一间关了门的老酒馆,男人趴在柜台上,面前只有一只空酒杯。

    「我那天喝到第七杯,喝得实在受不了就把它往桌上一摔。」

    投影里,双耳杯在木柜台上磕出一声闷响。

    「我冲着杯子骂了一句:你倒是给我出点甜的。」

    「它不出。」

    那点松垮垮的调子,突然认真起来。

    「然後我趴在那里忽然想明白了,苦其实也没什麽不好。

    我尝试着提纯这种苦味,让它勉强能够进口。」

    他把手一摊。

    「酒神管的是迷醉和消解疆界,我原先利用酒神杯研究出来的酒,会让人把心里憋着的话吐出来。」

    「现在新做的这个苦酿……姑且这麽称呼吧,它入口极苦,和药差不多,回口才有一线甜。」

    「酒液倒在杯子里挂壁,粘稠得跟糖浆一样。」

    「这个苦酿的效果也反过来了,它会让人清醒。」

    赫拉克勒斯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让人清醒,那还是酒吗?

    狄俄尼索斯没理他,继续说着:

    :

    「这酒喝下去以後大概两三个小时里,不会被情绪侵扰。」

    「恐惧、悲恸、乡愁,亡者在门外叫你的名字。」

    「还有被叫名字的时候,那股想应一声的本能全部会被苦味压下去。」

    神殿里那点安静,变了性质。

    李察後背贴着石椅,哀悼日那一夜通过玛丽夫人的镜子,他能见到整条街上此起彼伏的敲门声。

    一半门後是尖叫,另一半门後是笑声。

    那一夜,要是每一户门里人手上都有一小瓶这个、还有黑沟那一晚、不应坑中……

    狄俄尼索斯看到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连忙补充缺点。

    「喝多了会连饿都感觉不到。」

    「产能呢?」赫卡忒问。

    「很有限,受我那点以太储量卡着,一夜最多一瓶。」

    「我一开始只是拿去送人。」

    投影中,一间行会办事处的小房间,桌上摆着三只深色小瓶。

    「第一批送给帝都几个相熟的民间行会。

    做外勤的,替人送客的,还有一个在殡仪馆看门的老头。」

    「送的时候我还说这是试验品,估计很难喝,你们别嫌弃。」

    「一周以後,那个看门老头主动找上门来要买。」

    「他说他守夜从年轻一直守到现在头发花白,第一次整晚没有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他给我三先令,我不收,他把钱塞进我口袋就跑了。」

    「再往後,就有人成箱地要货了。」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重新端起来。

    「买家是替军需系统跑腿的中间人,名义上采购医用镇静剂,实际去向不知道。」

    「我一开始很谨慎。」

    「瓶子上标签上什麽都不写,後来经销商找上门说没牌子不好卖,印了个记号。」

    投影凑近了,深色小瓶的瓶身标签印着片常春藤叶。

    :

    李察的呼吸慢了下来。

    「到这个月,这个印着常春藤叶的瓶子铺开到了小半个帝国。」

    狄俄尼索斯把手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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