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八月雨


特·道恩(编辑)

    下面还有一排其他人的名字,索菲亚在上面找到了自己和克拉拉。

    正教授的名字李察没敢往上放。

    莫蒂默教授说「我不署名,署了就成官办的了,官办的没人肯信」。

    李察用指腹在那一排名字上面慢慢地划过去。

    一本册子只有一个人写,砸它只要砸一个人。

    现在要砸它,先砸一位正教授的学生、两位副教授、一位刚在系里挂了名的荐额生、道恩家的纸厂、达克沃斯的印刷厂,还有一堆附录的其它名字。

    砸完这些,还回答一个问题:这本册子里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

    李察把册子合上,起身去关窗。

    外面还在下雨。

    ………………

    开学第一天,帝都下过一夜的雨,早上却晴不讲道理。

    告示墙上那排通知,最上面有一张新的:

    「战时课程合并通告:因教员调配,本学年铭文学·封印结构导论一门,由本科一年级与预科特殊班合班授课。

    授课人:塞拉斯·彭罗斯讲师。」

    李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这塞拉斯·彭罗斯,应该就是上一次辩论周的冠军选手。

    克拉拉学姐似乎说过他晋升了小精通被学校返聘,但没想到这麽快来上课了。

    东侧那间大教室,去年是给全体预科生上公共课用的。

    今年长桌被人重新排过,前面四排空着,椅背上钉了铜牌,写着「本科一年级」。

    李察在第二排靠窗坐下,费舍尔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坐完才反应过来。

    「……我坐这里合规矩吗?」

    「合班的意思就是合班。」

    「那我不客气了。」

    蒙塔古从後门进来,朝这边点了下头,在斜後方坐下。

    他表面看上去淡然,其实这个夏天在家里挨了不少训。

    家里催他也赶紧结束预科上本科,但蒙塔古自己心里有苦说不出。

    伊迪丝抱着那本图监,坐在最靠窗那个位置。

    凯萨琳最後进来,走过过道的时候侧头看了李察一眼,但没有去挨着他坐。

    八点整,门开了。

    进来的人比李察想像中年轻。

    二十五六岁,浅棕头发梳很随意,深灰西装穿在他身上略微有点空。

    他手里没有讲义,直接朝下面的学生用以太打了个招呼。

    :

    「塞拉斯·彭罗斯,今年这一门归我。」

    这以太压下来,教室里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全停了。

    李察坐在第二排,胸口那面水照清清楚楚。

    从业者的以太是要往外渗的,走到哪里就蹭到哪里,一路留下痕迹。

    李察这一年照过太多人,蒙塔古、凯萨琳、费舍尔……每一个都在往外渗,区别只在渗多渗少。

    塞拉斯没有。

    「讲义我不发。」

    那个人把手里的拓本卷解开了。

    「铭文学这一门,讲义害人。

    你把结论抄下来,结论就成了你自己的,但你根本没经过它。」

    「第一件事,断代。」

    他把拓本往前面几排分。

    「一人一张先看,别翻背面。背面写着答案,翻了你们就白来了。」

    李察接到的那一张,从上到下爬着一片弧线,弧线里夹着几处生硬的方折。

    费舍尔把自己那张举到眼前,脸慢慢垮下来。

    「……这个是什麽。」

    「你猜?」塞拉斯背对着他,在黑板上写着什麽。

    「我猜十四世纪。」

    「为什麽。」

    「因为一半的答案都是十四世纪。」

    教室里有几个人笑出了声,塞拉斯也笑了,笑完转过身来。

    「十一世纪末到十二世纪初,你手上那张是从一处诺曼教堂地窖的门楣上拓的。

    拓的人手有点抖,所以左边那一列比右边低了半分。」

    费舍尔把拓本翻过来,有些惊讶。

    「……先生,您刚才连看都没看。」

    :

    「我看了。」

    「您什麽时候看的。」

    「分给你的时候。」

    塞拉斯从讲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往後走。

    他走不快,经过第一排的时候,那位本科生手里的拓本还没举稳,他已经报出来:

    「亚历山大学派後期,一四三〇上下,抄的人是左撇子。」

    第二排:「加洛林小草书,九世纪中,这一张是从铜像底座上拓的。」

    第三排,伊迪丝那一张:「……前罗马。」

    他停了下来,伊迪丝把拓本举高了一点。

    「这一张有意思。」塞拉斯说。

    「底子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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