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询问


摸还是凉的,就是逐渐变脏了一些。

    唐纳说发黑了就送回来,给他换新的。

    :

    李察把石头放了回去,楼下有人在喊着什麽。

    他探头往下看,是那个瘸腿的传达员。

    老头披着油布,正在把门厅里堆着的杂物往台阶上搬,水已经漫进一楼了。

    「威廉士!」老头抬起头,隔着雨吼。

    「你那边还行吗!」

    「还行!」

    「别下来!楼梯滑!」

    「要帮忙吗!」

    「不用!」老头把木箱往上抬,喘了口气忽然又抬起头。

    「这种天气好啊!」

    「……什麽?」

    「天上那些铁家伙飞不了!」

    老头把油布往上拽了拽,一瘸一拐又往门厅里去了。

    李察站在窗口,忽然就笑了起来。

    老头说对,这麽大的雨,天上什麽都飞不了。

    雨是好东西,最好下越大越好。

    李察伸手去关窗户,雨顺着窗框往里淌,已经在窗台上积起一小汪。

    ………………

    另一边的开罗,阿波菲斯站在水里把六片陶的回音全收了回来。

    黑土河的河泥有个好处:上面有什麽人留下的痕迹,泥全都记,回来的时候会一并带给他。

    第一片,他先看北欧那一桌。

    陶在人手里过了好几道,最後落到首座洛基手上。

    那人捏着翻了个面,念完笑了下什麽都没做,就那麽摆在圆桌正中放了一整夜。

    「……哼!」阿波菲斯有些不太愉快了。

    第二片是罗斯那边。

    :

    回很快,附了几条别人家的闲事,全是废话,一条都验证不了。

    这是拿废话当态度:我们很配合,什麽都不知道。

    第三片,伊比利亚,直接碎在门口,屋子都没进。

    第四片,日耳曼的被转手了,到了一位不在名单上的人手里,这一片他记了个重号。

    第五片,那一桌完全不相干的原封退回,附了一行字:认错人了。

    第六片,希腊,这一片他捏了很久。

    它是被烧掉的,从落进去到碎成灰,不到两秒钟。

    烧前那片在桌上被人念了出来,念给整张桌子听一个字没漏。

    烧後也没有一个人回帖。

    阿波菲斯把泥里带回来的那点余温放开,让它散在黑水里。

    「乾净像洗过。」

    念出来、烧掉、不回……一整套漂亮到他挑不出刺,但这本身就有问题。

    收完六片,屋里那层黑水静了下来。

    阿波菲斯看着一片黑暗,这间屋子从来不点灯,深渊学者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照亮。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摆器具进行颅内占卜

    黑土河的占卜跟别处不一样。

    北边那些人撒石子、翻牌、看蜡油,读的是「往後会怎麽样」;

    黑土河这一套从头到尾只称量,称完记帐记完宣判。

    他先立柱,四十二根围成一圈,每根柱子後面站着位陪审,脸全朝着中间。

    这是他老家的规矩:人死後走进审判厅,四十二位陪审各问一句。

    问的全是「你有没有做过」,你一句一句答「我没有」。

    然後他在圈心立起那杆秤,左盘放羽毛,右盘空着。

    最後取十二只沙伯提俑,巴掌高的泥胎,双手抱在胸前。

    这沙伯提俑是陪葬用的:死者到了下面,有人喊他去干活,俑就替他站出来应一声「我在这里。」

    整套流程全在脑子里,到大精通这一步早就不需要媒介了。

    :

    再加上黑土河达人这个「盟友」没事就打量他两下,所以他肯定没办法做实物占卜。

    颅内占卜,唯一的风险是自己骗自己。

    他把第一只俑放上右盘,俑上刻着条盘起来的蛇,那是他自己。

    第一称:这笔买卖是怎麽来的?

    他把手按在秤杆上,记忆往回到今年初。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黑土河达人在找什麽。

    圣彼堡那边一个替人跑腿的深渊同行找上他,想拿一份配方换一点东西。

    那家伙是伊莲娜门下混最不济的那一个,混不济的人嘴最松。

    他说:老师前阵子接了一单深潜。

    阿波菲斯当时随口问:值多少?

    那人比了个手势,比完自己都在笑。

    「一缕殁声,纯到我们这一行几十年都碰不着一次的那种。」

    「老师收下的时候手都在抖。」

    阿波菲斯闻言一下子就重视起来了。

    伊莲娜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圈内地位无需多言,能让她都手抖的货物,只可能是达人们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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