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进入斩杀线的她
的那盒心形的……」
「他半天就吃完了。」
格蕾转过身去从架子上取了一只碗下来,磨蹭了很久。
「那他……」她背对着,声音有点闷:「甜的呢?」
「甜的也吃。」伊芙琳想了想:「但是他吃甜的没什麽表情,吃酸的会眯眼睛。」
「眯眼睛?」
「对。」伊芙琳把眼睛眯起来演示了一遍。
「就这样,他自己不知道。」
格蕾把碗放到案上,转过身来。
「伊芙琳,你把这些告诉我,你哥会不会……」
「他不会知道。」伊芙琳挥了挥手,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他一天到晚都在想别的事,你在他面前把一整锅焦糖熬糊了他也不一定抬头。」
这话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记性特别好,你随口说过的话,半年後他能一字不差地讲出来。」
格蕾的手停在围裙上。
「……那他记我说过什麽?」
「肯定记。」
「比如?」
「比如你三月的信里说织袜子织到脚後跟拐不过来。」
「他上个月还跟我讲,说圣布里那边的姑娘们织的袜子送到前线去,说不定真有人一只脚穿比另一只暖和。」
格蕾整张脸红到了耳根。
「……他把这些都和你说了呀。」
那天的柠檬酥烤糊了一炉。
後来这种闺中密谈就成了常态,伊芙琳去格蕾家,进门先干活。
干到中途歇一口气的时候,格蕾也不掩饰了,直接开始问。
「你哥小时候什麽样?」
「病秧子。」伊芙琳说毫不留情。
「瘦跟麻杆一样,跑两步就喘。
我七岁那年跟他打架,把他推到台阶上,他在床上躺了两天。」
「……你把他推到台阶上?」
「他先抢我的糖。」
「那後来呢?」
「後来他自己好起来了。」伊芙琳把面团翻了个面。
「前年冬天开始忽然就能吃了,饭量一天比一天大我妈说是他自己想要好好活着。」
她说到这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但我总觉哪里不对劲。」
厨房里那两台烤箱都在响,格蕾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伊芙琳接着说。
「什麽事都自己扛着,我妈问他就说没事;我问他就转移话题;我爸问他,就讲铁路桥。」
「讲铁路桥?」
「对,他知道我爸一听桥就走不动路。」
格蕾没有笑,把手里那把刮刀放下。
「伊芙琳。」
「嗯?」
「他上个月在帝都,有一整个星期不接电话。」
伊芙琳的手停了。
「我给他宿舍打电话,传达室的老先生说他人在,但是不下楼。」
「打了三次,三次都是这样。」
「……哪个礼拜?」
「六月中。」
伊芙琳低下头,把那团面又翻了个面。
她那段时间在准备考试,母亲那个星期夜里也起来过好几回。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伊芙琳把那团面揉圆往盆里一放,盖上湿布。
「格蕾姐姐。」
「嗯?」
「他要是哪天什麽都不说了,你就去找他。」
格蕾抬起头。
「别问他出了什麽事问了他也不会讲。
你就带点吃的去,坐在旁边,他吃着吃着自己就会讲了。」
她说完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好带酸的。」
晚上,格蕾的母亲把伊芙琳留下吃了一顿正经的晚饭。
这位太太在餐桌上问了很多,问到最後,格蕾在桌下踢了母亲一脚。
伊芙琳答一板一眼:「我和我哥的学费,都是我外公出。」
这顿饭吃完,格蕾把伊芙琳送到门口,两个人在院门那边站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妈问太多了。」
伊芙琳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这有什麽,我妈要是见了你,问只会更多。」
格蕾整个人呆住了。
「……我去见你妈妈?」
「早晚的事嘛。」伊芙琳说完,抱着纸包就往公共汽车站跑了。
留下格蕾在晚风中羞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麽。
………………
这一年的七月,热简直不讲道理。
凯萨琳老家在高地最北,七月夜里也要盖毛毯。
早上推开门,草上是湿的,湖面上浮着白气。
她小时候一直以为夏天这个词的意思是:白天变长了,晚上还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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