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处理眼球
的场景:你趴在一口井往下看,能看到井底那圈发暗的水面,冷气顺着井壁往上爬到你鼻尖上。
那一瞬间,你会觉井底有什麽在看你。
後来长大了,你知道那是自己的倒影。
现在这气味告诉你:那不是倒影。
李察的後颈立刻起了一层冷汗。
「别退。」玛丽夫人说。
「……我没退。」
「你的脚动了。」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脚挪了回去。
罐子里那颗眼球,眼睑还是闭着的。
「把静水铺过去。」
李察照做了。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什麽叫「深渊」。
静水铺出去,本该照见一颗泡在罐子里的眼球,但水面上却只照出来一口井。
而且井口就在他自己胸腔里。
他一直在往上走,每往上走一步,脚下那口井就深一分……它们在等着自己。
李察的呼吸开始乱起来了,几乎维持不住凝镜法。
但水面即使要碎了,眼前的景象却半点不散。
「先做真空。」玛丽夫人提醒了一句。
李察闻言,已经快要形成肌肉记忆的流程,让他很快把那口真空吐了出去。
无媒介的一团死水落在玻璃器皿周围,把那片以太抽乾乾净净。
「不错。」玛丽夫人评价着:「里夫先生的那一手,你已经学到了七成。」
李察没有接话,他的右手抬起来了。
食指和中指并着,拇指虚虚地扣在下面,那是握笔的手势。
他的手悬在半空,就等着落下去。
同一时刻,他的舌尖已经抵在上颚上了。
音节已经在喉咙里成型了,是他自己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突然,一大把粗盐从他背後撒了过来,撒在他肩上和脖子,甚至灌到了领口下面。
玛丽夫人的手同时按在了他的後颈上。
「不要应!」
这句话砸下来,李察整个人猛地一颤。
静水彻底碎了,镜屋里那些镜子同时嗡了一声。
李察坐在凳子上喘气,喘了七八下才把那口气理顺。
鼻子里有腥味,他抬手摸了一手的血。
「……我刚才。」
「你刚才要签名。」玛丽夫人说。
镜屋里静了很久。
李察坐在地板上,衣领里那些粗盐硌後颈生疼。
「所以才说学者走深渊传统最危险。」玛丽夫人说。
「猎手过去,它先咬穿一层皮。
隐秘者过去,它先绕开那些网。」
「你们就不用了,学者自己会把手抬起来。」
「学者签名、书写,往下看,这些全是深入灵魂的本能。
如果没有这些本能,你就做不成学者。」
黑猫站了起来,走到李察面前,尾巴尖在他脸上扫了扫。
「你会替死人记名字,替薄弱点记年份,替物记来路。」
玛丽夫人说:「你抬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麽?」
李察张了张嘴,他想的是那一行还没有人写。
「……我想把它补上。」
「行了。」
黑猫的爪子按在罐口上,那口井合上了。
李察一伸手去够茶杯,喝了一大口。
玛丽夫人说。
「你自从走上这条路就提升的很快,但你走的越高,下面的深渊就越深。
这一条谁也躲不开……太阳传统躲不开,猎月传统躲不开,镜面传统更躲不开。」
「镜子为什麽躲不开?」
「因为镜子最深。」黑猫抬起头。
「别的传统往前走、往上走、往外走,镜面往内求。」
「你照别人的时候照越准,照自己的时候就照越深。」
「照到最下面,就是刚才那个了。」
李察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那我该怎麽办?」
「不怎麽办。」
「……什麽?」
「你现在什麽都不用做,你只要知道它在那里就行了。」
「知道就够了?」
「知道就够了。」玛丽夫人的声音很轻。
「那些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口井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某天忽然往下看一眼,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察莫名想起了莉莉安。
那封从布拉格来的信,最後那一段:「我的手这一年一直是凉的。戴手套没用,泡热水只管一小会儿。」
「夫人,往下走的人是不是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在往下走?」
「大部分是。」玛丽夫人说。
「少数一部分知道,知道了还是要走。」
「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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