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六月霜(月票加更18)
明信片,老师回信只有一行:知道了。
信的最後,老师顺手提了一句。
那个北边来的姑娘,去年冬天离开了。
走的时候什麽都没带,只带走了那副铜碟。
马修在那条路上站了很久。
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掌心。
「……时间对人的影响真是大。」
它嘟囔了一句,往前走了一步。
「六月中,正好去看看。」
李察在宿舍桌前坐着,面前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写的是那一夜可能上场的七个人,一个一个列着传统和位阶;
第二张写的是他手上还剩几次疾渡、几柄噬魂兽齿针、灵容能撑多久;
第三张最短,只有一行字:外援·待定。
他把笔放下,正要把窗关严。
窗台上有霜。
六月的帝都天气早就转暖了,宿舍楼那面墙朝南,白天晒了一整天,砖到这个点还是温的。
窗台外沿霜圈正中落着一只鸟,通体白,比麻雀大一点,它不动也不叫。
李察把静水铺开,那只鸟在他这面水里显出了层次。
最外面那一层是灵界信使的常规结构。
品级不高,比赫卡忒撒出来的那些差着好几档。
再往里那一层,李察看了很久。
这只鸟的每一根羽毛走向都是对的。
翼上覆羽角度,尾羽的分叉,连脚趾第三节那个不起眼的弯都对。
做信使从来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信使只要飞得动、认得路就够了。
这只鸟是照着一具真骨架做出来的。
做它的人,亲手把那具骨架一根一根拚过。
李察想到这里,把窗推开了。
鸟飞进来落在桌角,从霜花中落出两样东西:一只用油纸捆好的方包,一封信。
然後就开始等。
李察先从帆布包里取出圣?铜镇纸和青铜小天平,一左一右摆在桌上。
按照玛丽夫人那一晚的交代,占卜道具全锁在抽屉里,但称量是他自己的手艺。
圣?长喙,朝那只方包偏过去。
包上乾净得不像这一年他经手过的任何一件包裹。
他这才动手拆油纸,里面用旧报纸一层一层裹着的。
报纸是外文的,铅字排得很密,抬头那一行他认得——布拉格。
先出来的是一枚暗红石头,磨成了不太规整的椭圆。
石头在灯下看不出什麽名堂,一转角度就忽然亮起一小簇红。
然後是一只木头刻的骑士木偶,巴掌大小,头顶上引出四根线缠成了一团,缠得那只骑士整个人歪着,一条腿吊在半空。
接下来的东西,李察拿起来的时候手停了。
那是一小截压乾的枝条,夹在两片透明纸中间。
叶子对生,革质,顶端那两颗浆果压扁了,还留着一点半透明的白。
这是槲寄生。
最後一样压在箱底,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邮戳,只有个名字:李察。
那个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察:
写这封信的时候,布拉格在下雨。
这边六月比布里斯顿热得多,屋顶是红的,河水是绿的。
我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间阁楼,房东太太不会说阿尔比恩语,我们靠比划过了三个月。
我在查理大学听课,这里的图书馆从十四世纪开始往下挖,一直挖到今天。
我下去到最深那一层的书架上,木头已经被什麽啃出了洞。
日耳曼语我学得还行,捷克语很难,我只会说几句日常打招呼的。
标本我还在做,这边工具比帝都好,那只山雀我带来了放在窗台上。
纸包里的东西我得跟你说明,免得你拿灵视去照它们。
照不出什麽的,都是普通物件。
石头是波希米亚石榴石,当地人说能安眠。
骑士木偶是老城广场後一条巷子里买的。
对了,我想问问你。
帝都大学有一位教授姓麦克菲伊,他写过一本《盖尔古文字结构与流变》。
你认不认识他?
如果认识,他是个什麽样的人?
我现在有一个名字是别人给的,那个名字来自很北的地方,冬天和狩猎都归它管。
二月里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见过教授一次,他那次没有对我动手。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什麽。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我的手这一年一直是凉的。
戴手套没用,泡热水只管一小会儿。
医生看过两次,什麽都查不出来。
你要是觉得这封信不该回,就不要回,信使自己会回来。
另外,那片四叶草我还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