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有惊喜等着你
到东边去了。
「嗯。」他点了点头。
凯萨琳翻过一页,写:我们要准备好。
李察看着那行字,本来已经逐渐悠闲起来的心态,一下子摆正了。
那天夜里,李察在屋里温养斯芬克斯灯。
呼吸法运转到第三个周期,灯身从掌心里烫起来,比在帝都那几个月都烫。
他把凝镜法压下去,静水铺开去照灯里那圈涡纹。
以太贴着灯身内壁走,一圈一圈往里收,最後收在那张人面额头上方。
新的刻痕又往前爬了将近一半,马上就要走完了。
李察把静水收了,把灯用软布裹好贴身收着。
第四天早上,赶车的姑娘把两匹马拉出来。
「今天路上有风,坐後面的把帽子戴好,最好多加一层毛毯。」
村里出来送的人不多。
老妇人拎着一只布包过来,塞进李察怀里。
「路上吃。」
李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六块烤过的燕麦饼,硬得能敲钉子。
「太太,这太多了。」
「不多,你们南边来的人吃得少,回去路上还有好久。」
麦克菲伊在旁边把脸别过去,咳嗽了一声。
「还有这个。」老妇人又从围裙下掏出小铁盒塞给凯萨琳。
「盐,手泡了消毒。」
凯萨琳双手接了,很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老妇人被这一躬弄得手足无措,赶紧摆手。
「姑娘家不要行这个礼。」
她转过身从门里又抱出一卷东西,塞到李察怀里。
李察摊开看了一眼。
是一方呢子,从那晚的一整卷上裁下来的,边角还留着捶打过的毛边。
她看出李察要拒绝,抢在前面开口:
「这是村里的布,八个人捶了一夜,够裁一屋子的衣裳。」
「但少这麽一方,谁也不缺。」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给你家里的长辈,做什麽都行。」
九十一岁那位老太太没有出来。
李察昨天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灶前,两只手拢在膝上,看着那点红发呆。
上车前,牧师追了过来。
他把一张纸递给麦克菲伊,纸上是抄下来的那一页埋葬册。
「写好了,最後一行我加了一句。」
麦克菲伊把纸接过来看。
李察在旁边瞥了一眼。
最後那一行是拉丁文,写的是:
「此处所记诸人,我等未识其面,却知其名。」
邮车走了大半天,到镇上把两只空木箱还了回去。
三人也在这里分道扬镳,麦克菲伊和凯萨琳往北去盖尔高地那边。
李察往南。
站台上风很大,把那张贴了半年的募兵海报吹得哗哗响。
「东西收好。」麦克菲伊说。
「收好了。」
「那石钵不要真拿去当碗使。」
李察忍不住笑了:「教授,我又不傻。」
麦克菲伊也跟着笑了笑,开始分享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糗事。
「我年轻的时候就拿一件奇物当过菸灰缸。」
北边站台汽笛响了。
「下个月帝都大学见。」
「您要来开课?」
麦克菲伊也拿不准:「开不开课再说,到时候有个惊喜等着你。」
「什麽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教授,您好歹给我透个方向。」
麦克菲伊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方向就是,你会用得上。」
「这跟没说一样。」
白发巨人哈哈大笑,笑完就转身往北边那个站台走了。
凯萨琳留在原地摸出本子写了行举起来。
「我知道是什麽!」
「那你告诉我。」
她把那一页翻过去,写:不告诉。
「凯萨琳!」
红发女孩很得意,笔尖在纸上又添了一行。
「你自己猜,猜中了我请你吃饭。」
「上次你请我吃饭是我付的钱。」
「那是因为你吃得多。」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犹豫了一下,忽然清了清嗓子。
李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下次见。」
那三个单词从她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又哑又轻,像有人在很远地方隔着一层雨叫他。
站台上的风把声音吹散大半。
凯萨琳说完就把嘴闭上了,用力咳嗽几声,往嘴里塞了片什麽,转身快步往北边站台跑。
跑出去十几步她回过头,用左手朝这边挥了挥。
李察在原地站着,抬起手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