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隐修石屋
李察慢慢站起来,膝盖不小心磕在石头边角上,有点发麻。
爱尔兰这边的隐修士,不进城也不建什麽大教堂。
他们上船就往西走,走到最远的一块石头上停下来砌一圈石屋,一天一餐,一辈子不回去。
他们管这个叫基督漂泊,自己就是客人,所以他们读得懂石刻上更古老的那句话。
他们维护封印时,就把这些话翻译成了自己的文字。
李察将这个封印跟惠特康姆那一座进行了对比。
「怪不得有的封印能撑1000年,有的300年就烂掉了。」
他把帆布包解开,取出拓片机。
铜帽拧开,转起摇柄。
那点凝液往纸杯上渗,让纸上出字。
等到纸上的字被拓印完毕,李察举到外面隐约的光里看了起来。
物质界这一面的刻痕,一共十九组。
帷幕那一面的,密密麻麻。
石屋外面,影子从帷幕更深的地方浮了上来。
外面的水还在涨,那条从海面上升起来的路已经快接到岛边了。
………………
另一边,麦克菲伊在十二根立石围出来的圆心坐着。
他开始念起了第一句咒文:
「éirigh,a mhuintir na mara.(海上的人啊,起来。)」
坡上的那八个女人,用手在湿泥子上砸出了第一声闷响。
赶车的姑娘起了调,她坐在最外把孩子放在脚边,一边捶布一边唱。
李察在岛上看到,西边隐隐约约已经亮了起来。
这座岛就是码头千年时间都有人替西边那条路守着一处火,替每个上岸的人在门外留一份餐。
直到隐修士死绝,村子里那两族猎手一族搬走,一族死光。
今年4月没有人上山加固,所以他们今天要把这件事再传下去。
李察把双蛇杖立了起来,引渡不需要他主动去邀请。
本来他这几天准备了很周密的判词。
他想过教会仪式拉丁文的三种确认,古盖尔的锁链铭文,或者是黑沟那一夜的那套。
但现在这些全部都没用了。
这条路上要回来的人说的话至少有几十种,爱尔兰语、盖尔语、挪威语、日耳曼语、意第绪语,还有各种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斯拉夫方言。
他一个人即使把嗓子都喊哑,大部分人也不一定听得懂他在说什麽。
判词的力气在钩子上,但这一页的钩子根本就不在语言里。
李察把双蛇杖横过来,两条金蛇错开,那扇引渡的门已经打开了。
他开口:「从皇后镇上的船。」
队伍里一整片人同时抬起头。
港口名字写在票根上,也在每一个上过船的人心里。
那是他们回头看的最後一个地方,它不分语言。
「还有,从利物浦上的船。」
又有第二片人群抬起了头,这一片里军装的占更多。
「从德里上的船。」
「从格拉斯哥上的船。」
「从卑尔根上的船。」
「从汉堡上的船。」
虽然是敌国的港口,但抬起头来的那一片人群和刚才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是湿衣服和被绳子捆死的布包,他们都在往这边看。
队伍开始移动起来,他们集体往这条缝隙里穿过去,走得很齐。
李察站在杖後看着,意识到这些人生前也是排着队上的船。
舷梯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前面那个人的鞋跟就在你眼前。
这麽多年,几十条航线,这个规矩从来没变过。
过了这道缝的人就一个一个沉进石头里面去了,他们都很老实。
李察看见不远处村里的那团火光跳跃了一下,变得更亮了一些。
第一轮引渡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察数不清有多少个。
他只知道数到後来,那条原本密到看不见路面的队伍慢慢变稀了。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把凝镜法重新运转起来。
但剩下还有不少人一动不动,他们零零散散站在路边,有站在最前,也有站在很後面的。
有一个人站在离李察不到20米的地方,两只手空着什麽也没提。
李察看到名单上还有船名和舱位那两列,他准备一条一条往下试。
就在这时,坡上的羊突然开始倒了下来。
先倒的是最靠中的那三只。
羊是最会叫的牲畜,被剪了毛要叫,赶进羊圈里要叫,夜里做了梦也会叫。
但这三只连一声都没出,就四条腿一软跪了下去,它们跪倒的方向在西面。
紧接着坡上那一片羊也一排排跟着往地上倒,整整齐齐的和有人在用手从西往东推过来了一样。
村里有人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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