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我该上天国
在一副鞍边上,两条腿垂在一万英尺的空里。
是天堂,科尔曼松了一口气。
队伍从四面八方过来了。
他们看见新来的,全围了上来。
「今晚收的?」
「不是收的。」攥缰绳的那位说:「猎主自己带回来的。」
围着的人齐齐「哦」了一声。
那声「哦」里的意思,科尔曼在军校里听过。
新兵下连第一天,老兵一看你行李就知道你家里有人。
「你杀了几个?」一个抡斧子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来。
「我一个都没杀。」
「一个都没有?」
「我在往上拖人。」
那年轻人很失望地退了半步,又不甘心地凑回来:「那你拖了几个?」
「十九个。」
「你数了?」
「我数了十一个。」科尔曼说:「後面的是别人替我数的。」
「替你数?」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回头朝队伍里喊。
「你们听见没有!下面还有替他数数的!」
队伍里嗡地一声,几百个脑袋伸了过来。
科尔曼後来才慢慢弄明白,这支队伍最缺的就是新鲜话题。
有的人已经跟着跑了六百年,能吵的架早就吵完了,剩下的每一句都轮着来。
穿红外套的挤过来,很尊敬的朝他行了个军礼。
那个礼的手抬得很高,手心朝外,肘子几乎顶到耳朵。
科尔曼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
他回的是现在的军礼,手心朝下,肘子压在肩线下面。
红外套的脸垮了。
「这也叫军礼?」
「这是现在的军礼。」
「现在的军礼怎麽这麽蔫。」
「军士说手心朝外会看见掌心的老茧,不体面。」
「我们那时候就是要人看见老茧!」红外套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你不给人看老茧,人家怎麽知道你扛过枪!」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扛枪一天有两先令,能不给人看麽?」
「两先令怎麽了!」
「我那时候一天六便士。」
「你那时候还没有先令。」
科尔曼站在中间,转着脑袋听他们吵,一时插不上话。
他这个时候已经逐渐意识到了,或许自己根本不在什麽天国。
老学者把耳朵後面那支笔取了下来,在卷上写了一行。
科尔曼试探着问了句。
「老先生,这里……发军饷吗?」
卷轴上那支笔停住了。
「你说什麽?」
「发钱啊。」科尔曼煞有其事,毕竟他家境也不富裕。
「我在下面一天一先令三便士,扣掉伙食和洗衣到手大概九便士,我想问问这里是怎麽算的。」
队伍炸了。
那笑声一列一列往後传,传回来的时候又变成了:「新来的问猎主要军饷」。
抡斧子的年轻人笑得在鞍上直不起腰:「六百年了,六百年没人问过这个!」
「三百二十年。」
「……你算的是你自己进来那年。」
老学者倒是没笑,他把笔重新握好,答得一板一眼。
「按功分帐。」
「功怎麽算?」
「追得远的,咬得准的,走在最前替队伍认路的分得多。」
「那我今晚有功吗?」
「你今晚是货。」
科尔曼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那也合理。」
「……你倒是好说话。」
「我在军校被淘汰过一次。」科尔曼说。
「淘汰那天教官说我这辈子最好别去当文书,因为我当文书可能会被叫去打杂。」
老学者看着他,没接这句。
「你不难受?」
「难受什麽?」
「你死了。」
「我十四岁那年就被人告诉说完了。」科尔曼摸了摸自己的背。
「後来这五年多,我一直当是白拿,白拿的用光了也不好意思去讨。」
队伍里那点笑声已经散了。
「再说,我本来以为死了要去灵界。」科尔曼接着说。
「我有个好朋友和我讲过一次灵界是什麽样,讲完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现在这样挺好,还能接着干点什麽。」
「干什麽?」
「不知道。」科尔曼老老实实:「反正比一个人泡水里强。」
老学者低下头,在卷上又写了一行。
「你叫什麽。」
「科尔曼。」
「全名。」
老学者把它写下来了。
「再说一遍你母亲的名字。」
科尔曼张开嘴,名字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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