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沃尔堡之夜(盟主加更14)
尼亚的学者写了一部神话学大书。
他把北方各处零零散散的说法归到一处,起了这麽一个名字。」
科尔宾的语速快了起来,一提本行就收不住。
「但你去翻北方那些原始文献,从来没有人这麽叫它。」
「它们的猎期不同,规矩不同,走的道也不同。
你笼统地说狂猎,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
「是我用词不当。」李察配合地承认。
科尔宾满意了。
「不过眼下,用敌国学者造的词也不太合适。」
这句话说完,窗外有人推着一车讲义过去,轮子在石板上碾得吱吱响。
科尔宾站了起来,从右手边那摞拓本抽出两本册子开始讲。
抽的时候七八张拓本齐齐往左倒,摊了一地。
第三本又从窗台上拿,到第五本李察的【博闻】还在老老实实一页一页地往里收。
到第九本,他後脑上那股熟悉的钝痛开始往上爬。
到後来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本了。
中间科尔宾倒过一次茶,倒完又讲。
有一段考据讲的是某个十三世纪抄经士的拚写习惯,讲了将近一刻钟。
末了以一句「这一点学界至今没有定论」收尾,语气里带着巨大的满足。
李察擡眼往窗外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了。
圣三一学院要是开这门课,第一排到第三排的学生大概在第十分钟就睡了。
第四排往後的,可能从头到尾就没醒过。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去年您这门课,选的人多吗。」
「去年二十一个,今年九个。」
科尔宾把册子合上。
「九个人都很认真,一节课都没缺,是和你一样好学的好孩子。」
李察没敢接这句。
「其实,我想问的是四月的最末一夜。」
科尔宾的手停在册子上。
「valborgsm?ssoaften(沃尔堡之夜),四月三十日入夜到五月一日天亮。」
然後他又讲了一个钟头。
这一个钟头里,李察至少听见了十四种地方说法。
山头上的火要堆多高,牛栏门上要用焦油画什麽;
屋里的女人那一夜为什麽不许纺线,铁器为什麽要摆在门槛外……
还有六种关於那一夜天上过去的到底是什麽的争论。
每一种科尔宾都要先讲清楚它错在哪里,再讲下一种。
这一个钟头里,真正让李察坐直身子的只有两句。
第一句是:「尤尔是收,沃尔堡是清。」
「区别在哪里?」
「尤尔那十二夜,它一处一处地走,一个一个地捡,捡够了带回去。」
科尔宾把放大镜重新拿起来。
「沃尔堡这一夜,它在赶。
把整个冬天捡下来的、还赖着不肯走的那些,一并从这一头赶到那一头去。」
第二句更短。
「文献里只说,队伍最前有几个不吹号的。」
窗外那盏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李察站起身。
「谢谢副教授今天愿意抽空给我讲这麽多,我该回去吃晚饭了。」
「慢着。」科尔宾忽然叫住他,眼睛落在他手里那张长纸上。
「你手上那个是什麽?」
李察把纸递了过去。
看到第十行,他把放大镜也拿了起来。
「这是采录。」
「是。」
「六十七份第一手采录,你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寄给我的。」
「别人?」
「乡下的人,矿工、猎场看守、邮差,有一半是请人代笔的。」
科尔宾捧着那纸,半天没说话。
「你这个东西不能这麽烂在手里。」
「我会整理。」
「整理完了给我看一眼。」
科尔宾又坐回了那堆拓本後面。
「不用署我的名,我只想看看。」
从圣三一学院出来,天已经完全暗了。
学院区主路上那几盏煤气灯照旧拧得很小,光落在地上被水洼一块一块接住。
李察沿着路走,风从背後过来掀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几天系里的门一直关着。
格里尔的课停了两次,告示板上又贴了一张要人的条子,把最上面那张募兵海报压掉了半边。
走廊里碰见的人都走得很快,谁也没工夫多看他一眼。
这倒好,他手上要做的事,正需要没人多看他一眼。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他把桌子清空了。
塔罗牌,铜碟,符石,小半瓶垂星砂。
这套东西他摆过不知多少回。
第一个问题,他在心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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