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矢车菊与总督察


开学。

    帝都的天还没亮透,李察就背着帆布包走进了皮特里大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皮鞋踩在石板上咚咚响了一截回声。

    一楼转角处贴了张新告示:

    「因战时教学安排调整,本学期提前一周开课,请各班学生於一月六日前完成报到。」

    他没去教室,直接上了二楼拐进了314室。

    还没推开门,他就闻到了柚子茶的气味,这是小姨在的信号。

    「关门。」伊莎贝拉头也没抬。

    李察把门带上了,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从圣诞到昨天,两个星期有三十一起通灵事故。」

    小姨把茶杯拿开。

    「战前帝都一年也不过十来起。」

    李察本能用【思辨】做空间比对。

    他把三十一面地图上的位置一个一个在脑子里标了点,然後画线。

    最後延伸出三条弧线,弧线的延长方向都朝着同一个地方收拢。

    东南的海峡方向,也是前线的方向。

    「小姨。」李察皱紧眉头:「这应该不是自发的。」

    「有人在利用招魂热。」

    伊莎贝拉把那张地图上的红色标点看了最後一遍,才开口。

    「对了,还有两件东西想请您看看。」

    李察打开霜枝匣子,把那只铅质密封小筒和矢车菊铜扣放到了桌面上。

    「这两样东西,哪来的?」伊莎贝拉先问了一句。

    「前线有个猎手朋友,托人带回来的。」

    李察早就想好了

    「他在弗兰德斯那边清理一处被炮弹掀翻的地堡废墟,从里面翻出来的。

    他自己看不懂,让我帮忙监定一下。」

    伊莎贝拉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棉手套戴上,把铅筒翻了两面。

    「你自己有没有用什麽方法检查过?」

    「灵感探了一次,贴上去就被弹开了,里面以太浓度极高。」

    她摁着铅筒掂了掂分量,又放回桌面上。

    「铅壁太厚了,硬探不出东西来。」

    伊莎贝拉摘下棉手套,走到窗边那面老书架前弯腰翻了半天。

    抽出来一只扁平的牛皮包,打开後是一套银质工具。

    银质钝针、一把精巧到只有手指长的游标卡尺、三只装满不同液体的小玻璃管,还有一面不比指甲盖大的铜镜。

    「典籍传统的人拆东西,是从外面把它的结构抄一遍。」

    小姨把铜镜立在那里,镜面朝着铅筒方向。

    李察用灵视偷偷扫了一下。

    铜镜亮了,镜面上映出来的是铅筒内壁,一层一层地把铅壁後面的东西显影了出来。

    第三层……镜面上出现了一枚令牌的完整轮廓。

    令牌呈八角形,比铜便士稍大一圈。

    表面刻满了竖线和斜切的短刀痕,是卢恩符文。

    令牌正面中央刻着一个主符——?,音值p。

    李察的【博闻】库自动跳出了对应条目。

    ?在北欧传统里叫pertho,含义众说纷纭,但在仪式场景中通常和「命运」、「骰杯」、「隐藏之物」有关。

    更要紧的是,令牌正面左下角的那一小朵花纹。

    五片花瓣中心一个圆点,居然也是矢车菊。

    令牌里封着一段仪式指令,是一枚锚。

    伊莎贝拉把铜镜收了起来,表情已经冷得结了霜。

    「无人区有几百英里长,如果每隔一段距离埋一枚这种锚……」

    「整条走廊就是一根管子,管子一头是前线的死人,另一头……」

    李察的目光移到了桌面上那张标满红点的帝都地图。

    「另一头是帝都的招魂活动。」

    「矢车菊加卢恩母纹。」伊莎贝拉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日耳曼军方的『卢恩旅』,我在帝都大学交换资料库的情报摘要里见过这个编制。」

    「小姨。」李察把铅筒重新放回霜枝匣子里。

    「这些情报,上面知道吗?」

    伊莎贝拉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他能够发现和联系起来的线索,那些更上面的人,只会更早一步知道。

    伊莎贝拉把铜镜收进了牛皮包里。

    「我明天就把铅筒的监定报告整理好,连同那张帝都通灵事故分布图一起递上去。」

    「让你外公递上去吧,他说话比我们加起来都管用。」

    杰拉德把报告递上去当天下午,总督察老菲利普斯的秘书就打来了电话,约在内务院附近一家老派的绅士俱乐部见面。

    李察跟着外祖父到了那里。

    俱乐部皮沙发都坐出了包浆,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气味。

    老菲利普斯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和儿子比起来,老菲利普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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