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零碎那几段她扫得很快。
然後,她翻到了第四页下半。
「你在灵界那边听见的居然是这首歌。」
「嗯。」李察把後脑勺往椅背上靠了靠。
「很远,至少几百道声音在唱。
旋律全都是对的……和街上唱的、留声机里放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纸上第五遍音符间那些波纹。
「可每遍到同一个位置都会停那麽一拍,停的那一拍里有个东西在抽动。」
「抽什麽?」
「说不清。」李察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胸口银戒指的位置。
「把一口呼吸从嗓子眼里整齐地拔走了,拔完了继续唱,到下一遍同一个位置,再拔。」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张纸从那一遝里抽了出来。
「最近有件事,在帝都乃至於整个北方都已经传开了。」
她把视线从纸上移开。
「留声机蜡筒的事情,你在别处有听到吗?」
李察点点头。
「我听到的那个版本,大概说的是『一个女声在蜡筒里唱了首没人听过的歌』。」
麦克尼尔夫人摇了摇头:
「实际情况比那个更麻烦。」
「这留声机放的歌是因时而变的,战争风声起来了,太太们不太听歌剧了,开始听进行曲和行军歌。
报纸上天天登徵兵GG,留声机蜡筒厂赶工赶得昏天黑地。」
「这些新的声音全被它吃了进去。」
她接着讲述:「一开始根本没人觉得异常。」
「蜡筒里放的《蒂珀雷里》,这首行军歌满帝国上上下下都在唱。」
「第一次出事是在九月底,切尔西区一位太太的客厅沙龙。」
「留声机放完一遍後大家还在闲聊着,没人去翻面换筒。」
「可留声机自己又开始响了,响的还是那首歌。」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以为是女佣手滑碰了开关,也没往心里去……谁会因为多听一遍这首歌大惊小怪呢?」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那天在场十一个人里有七个发现自己在哼这首歌。」
「你想想,这有什麽好在意的?」
「全帝国都在唱,你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哼都不会多看一眼。
妻子在厨房哼,丈夫在刮胡子时吹口哨,孩子在饭桌上用勺子敲出这个节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所以没人在意。」
李察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
越习以为常的事情出现了问题,人们发现得就会越晚。
「直到第十天。」
「那七个人里有一位太太,她丈夫是分驻办的从业者。」
「他注意到一件事,妻子每一遍唱到同一个地方,就是你记下乐谱上那个『多卡一拍』的位置,她的嘴会停下来。」
「停的那一拍里,她的嘴在动。」
「她丈夫蹲在旁边凑近听了好几遍都听不清。
嘴在动,气在出,但声音被截在了嗓子和嘴唇间。
出不来,可也没咽回去。」
「丈夫是从业者,他用灵视贴上去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麽?」
「什麽也没看到。」
「後来分驻办调查员上门查了几次。」麦克尼尔夫人接着说。
「每次去查留声机都安安静静,客厅里以太场跟任何一间民宅没有区别。」
「太太不唱了?」
「调查员一进门她就不唱了。」
「调查员一走,太太又开始唱。」
「从九月底到现在……」李察慢慢开口:「已经一个多月了。」
「而且在扩散。」麦克尼尔夫人点头。
这就是最难办的地方,你没法禁止人们唱这首歌。
它是战时的精神支柱,募兵海报上的口号,母亲送儿子上火车时强忍着眼泪哼出来的旋律。
禁它?你不如禁掉太阳。
可每一个在唱它的人,都有可能是节点。
「帝都分驻办那边也犯了难。」
麦克尼尔夫人又补了一句。
「每次去查都查不出东西来,报告里只能写『未见异常』。」
她把那张纸折好。
「而且不只帝都,曼城、利物浦、格拉斯哥……凡是有留声机、有沙龙、有太太聚会的城市,都开始出现了。」
「你分不出来谁在正常地唱,谁在被牵着唱。」
李察看着那张纸上的音符。
他自己也听过无数遍《蒂珀雷里》。
在格林伍德,在布里斯顿火车站,在学院区街头那个老头的手摇风琴上。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张折好的纸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这一张我带走,回去给老师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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