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迷宫与圣徒
「不读。」
「……不读?」
莫蒂默把手从泥地上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用听的。」
「你把灵视关掉,改用灵感去『听』它。」
李察跃跃欲试:
「教授,我现在可以试试吗?」
「你试吧,我看着。」莫蒂默端起了茶杯。
李察把拓本搁到膝盖上,正对着自己。
他先关掉了灵视,纸面上只剩线条。
灵感像一层水汽,贴到了拓本纸面上。
一开始什麽都听不到,满耳朵全是运河水流的声音。
远处驳船的马达还在突突突地响。
他把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地过滤掉,世界安静到只剩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膝盖开始发麻的时候,李察读了出来。
「行迷宫者,记住入口在你身後。」
「每一步都远离入口,但每一步也都通向出口。」
「迷宫不困任何人,困住你的是你自己停下脚步的那一刻。」
李察把笔记本摊开,把破译出了的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了下来。
关於迷宫的本质、关於「不要停下」的告诫,可它没有任何可操作的术式效果。
它就是三句……额,正确的废话。
李察有些摸不着头脑。
「教授,就这些?」
「就这些。」莫蒂默眼皮都没抬。
「你以为迷宫传统最值钱的东西是『找到出口』的术式?」
「……不是吗?」
「所有声称『我知道出路』的,全都是要来骗你的。」
老教授把钓鱼线又放回了水里。
「唯一管用的就是你自己别停,靠自己行动来找路。
走错了,退回来再走。」
李察把笔记本合上了。
如果这段话不值得被这样加密,那写它的人是吃饱了撑的麽?
这三句话或许在某个自己真正迷失的时候……会变得比任何术式都有用。
「这个也拿来吧。」莫蒂默朝草地上的圣徒像努了努嘴。
李察把加洛林圣徒像递了过去。
莫蒂默把铜像翻到底座,扫了那行铭文。
「这是一段封圣仪式的记录尾声。」
老教授弯腰在泥地上写了几个字母。
那些字母的形态和现代拉丁字母差了不少。
圆弧更多,竖画更短,一排弓着腰的小矮人站在一条线上。
「加洛林时代的封圣仪式,和现在教会搞的那套不一样。」
「现在教会封圣,是一群红衣主教凑一起开会投票。
投完票发一道敕令,全国教堂把新圣徒画像往墙上一挂就算封完了。」
「那时候不是。」
「那时候封圣,是真的把死去圣徒的『名』刻进器物里,让器物成为圣徒在物质界的代言者。」
「仪式最後一步。」
他的指尖停在了书卷中间某一处。
「就是给圣徒的名『上锁』。」
「上锁?」
「你看这里。」
李察凑过去,把灵视精度拉到了极限。
那一处的笔画里面,有一个极小的结。
「这个结。」莫蒂默的手指在那处上方悬着。
「就是锁。」
「仪式结束後,圣徒的名被锁在器物里面。」
他把铜像转了转。
「谁要是有本事把这个结解开……」
「名就出来了。」
「嗯。」莫蒂默点头。
「出来了你想怎麽用,取决於你自己。」
李察把铜像接回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老教授又补了一句。
「加洛林时代封圣仪式所锁的『名』,绝大部分是地方性的小圣徒:
某个教区里替人治病的修士啦,某个村子里赶走瘟疫的修女啦……」
「他们的名拿出来也就是一段祝祷词的效力。」
李察又想起了波洛克讲师的那堂课。
「教会几百年来一直在把仪式用语『拔牙』。」
「可如果有完整保留了原始锋芒的封圣仪式祝祷词,被锁在一尊加洛林铜像里面谁也没碰过……」
莫蒂默看着他。
「你在想,教会拔了几百年的牙有没有可能漏掉了一颗两颗。」
「是。」
「当然有可能。」老教授把杯子端起来。
「可你得先把结解开,才知道里面那颗牙还在不在。」
「比拔了牙的锋利。」
「那倒是。」莫蒂默把杯子放下来。
「总之看你自己吧,我不插手。」
李察把铜像收好了,没有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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