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说不清的歌


   「时间线彼此对不上。」

    他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其中有一个回来後的第三天,在旅馆房间里用刮胡刀片把自己脸皮整块割了下来。」

    「他在割皮之前。」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几乎不动了。

    「对着房间里的镜子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脸。』」

    李察想起了几次聚会中,普罗米修斯提到过那处殖民地的描述。

    去过的人说不出那里人脸长什麽样,或者说长得都一个样。

    调查员回来後也觉得自己脸上这张也是假的,假到要自己动手去揭开。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亮起了新的文字。

    「盖尔高地北部在战时徵调後,乡间猎手家族断了大半,可薄弱点并没有跟着安静下来。」

    「那些没人守的薄弱点,有几处开始往外长东西了。」

    新的一行亮了起来。

    「是植物。」

    整桌的人都看了过去。

    「薄弱点周围草和树长得不对劲了,生长速度是正常情况好几倍,叶子形状也在变。」

    「有一棵本来很普通的橡树,两个月里长出了从来没见过的新枝……」

    李察等着下文。

    「树枝上没有橡果,只有一种黑色的果实。」

    德墨忒尔头顶的麦穗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守田的人,最怕的就是庄稼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狄俄尼索斯也开口了。

    「帝都这边,留声机那事还在继续。

    上个月有位太太在沙龙上放蜡筒请灵,蜡筒里照旧多出来一个女声,每放一次说的都不同。」

    「但这一次那女声不光说话了,还唱歌了。」

    桌上人都静静听着。

    「唱的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歌。

    在场十七个人,第二天有十四个能一字不差地把那首歌从头唱到尾。」

    他把杯子拿起,又放下了。

    「可她们没有一个记得歌词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们只是在唱,做饭的时候唱,梳头的时候唱,夜里盖着被子也在唱。」

    「有两个去看了医生,医生给了镇静剂,还有一个至今停不下来。」

    德墨忒尔有些疑惑。

    「家里人没有管?这些太太们的丈夫或者父亲,应该有和神秘侧沾着边吧?」

    「你说的对。」狄俄尼索斯伸出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十七位太太小姐里,至少有一半的丈夫或者父亲跟神秘侧有往来。

    委员会的、分驻办的、学会里挂着名的都有。」

    「他们也确实管了。」他摊开双手。

    「其中有三家的丈夫当天就联系了分驻办,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去做了以太场扫描。」

    「扫描的结果……乾乾净净。」

    「蜡筒重新放了一遍,没有多余声音,客厅里以太场跟任何一间民宅没有区别。」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闪了一下,投影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狄俄尼索斯轻声一叹。

    「那东西会挑人、会挑时候。」

    「我顺着发生过的十几桩案例往回理了一遍,发现一个共同点。

    每一次出事的沙龙,在座那些家里有从业者丈夫的太太们,她们丈夫全都恰好不在帝都。」

    「有的上了前线,有的被抽调去外勤,有的出差在外地。

    反正出事那一晚上,家里男人全都不在。」

    「而且等丈夫一回来,或者分驻办的调查员一登门,那东西就缩了。

    蜡筒安安静静,客厅里什麽痕迹都不留,跟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调查员走了,等丈夫又出了门,过几天在另一家的沙龙上又来了。」

    「换一只蜡筒,换一拨太太,唱的还是同一首歌。」

    桌上静了好一会儿。

    李察的後背有些发凉。

    这东西明显是有意识的,而且相当狡猾。

    「帝都分驻办那边也犯了难。」狄俄尼索斯又补了一句。

    「每次去查都查不出东西来,报告里只能写『未见异常』。

    写了三次『未见异常』之後,上面只能定性成『战时焦虑引发的群体性癔症』。」

    「可太太们还在唱。」

    「一个沙龙传到另一个沙龙,从切尔西传到梅菲尔,从梅菲尔传到布鲁姆斯伯里。」

    轮到李察了。

    他在心里把能讲的和不能讲的又过了一遍。

    蒙斯天使这件事情,他有些东西可以讲。

    「我说一段和蒙斯有关的。」他开口了。

    桌上几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蒙斯那处薄弱点被远征军溃退时的死气搅醒了,帷幕後面凝出了一道阻隔追兵的东西。

    士兵们叫它天使、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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