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发言人苗子


   轻松得吓人。

    塞拉斯对克拉拉排在了第三场。

    「辩题:为国而死的人,该称作英雄还是该称作冤魂?」

    李察扫了一眼台下。

    1914年的秋天,死亡的空前规模第一次砸到了所有人头上。

    上等社会的儿子们同样会死在战壕里,市井小民家家有人回不来。

    该如何称呼这些死者,是举国上下最痛的那一根神经。

    而台上两个年轻人,要辩的就是「该不该把他们的儿子,叫英雄」。

    「塞拉斯·彭罗斯,正方,英雄。」

    「克拉拉·法菲尔德,反方,冤魂。」

    李察的心沉了下去。

    要在一群儿子正在前线、或刚刚阵亡的人面前,把他们儿子叫作「冤魂」。

    命名是学者的本职,是定义权。

    叫「英雄」,他们就以英雄归眠,体面、安宁,活人也被鼓舞。

    可这个名字,也是让战争继续烧下去的助燃剂。

    叫「冤魂」,真相被说破,他们或许能瞑目。

    可「承认你被冤枉」,等於给那些殁声指了一个怨的方向,反而更危险。

    两个名字各有各的代价,谁都说不出哪个对。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银线亮了起来。

    塞拉斯走到讲席前。

    台下那些看不见帷幕的人,身体都微微往前探,心里莫名想要相信、想要被抚慰。

    塞拉斯开口了,声音平稳,每个字都砸进帷幕里生了根。

    「我今日要立的,是英雄。」

    「黑土河人相信,一个人有许多重魂魄,其中一重叫『名』。

    只要他的名字还被人念诵,他就还活着;

    名字一旦被人忘了、凿去,那才是真正的死;

    他们管它叫『第二次死亡』。」

    帷幕那一面立起一面神庙的石壁。

    李察的灵视下,那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壁前立着一尊石像武士,握着兵器目视前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安详。

    「拉美西斯二世,在卡迭石与西台人会战。

    回国後,他把这一战刻遍了帝国所有的大神庙。

    一场仗凿进石头里,就成了三千年不灭的功业。」

    塞拉斯往那面石壁一引。

    以太顺着他的手往石壁里灌,又深又稳。

    「一个士兵在战壕里啃着硬面包,听着头顶的炮火,支撑他的是『我的死有意义,我会被人记住』。」

    「正方立论:为国而死的人该称作英雄,完毕。」

    掌声起来了,公众席前几排好几位太太掏出了手帕。

    她们的儿子在前线,她们需要相信儿子是英雄。

    「反方立论。」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声音平和。

    「塞拉斯先生那面英雄壁,给了死者安宁。」

    「叫他英雄就『安息』,活人就被鼓舞。

    鼓舞了,就再送下一批上前线。

    下一批死了再叫英雄,往壁上刻一行,再鼓舞再送一批。」

    「这面壁,是一面永远刻不完的壁。

    每死一个人,壁上就多一个名字;壁越高,死的人越多。」

    「因为这面壁本身,就是劝人去死的东西。」

    她看向讲席对面。

    「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死,被一个『英雄』劝上前线,死在了泥里。」

    台下那些母亲被撕开了悲痛,有几个垂下了头。

    有人在心里认克拉拉说的是真的,可没人愿意把自己儿子叫作冤魂。

    交叉盘问环节,克拉拉点准那面壁底下藏着的「劝人去死」,可塞拉斯用以太把整面壁往前一推。

    精巧的真相,在沉重的安慰面前撑不住。

    「收束三分钟。」主持人开口:「正方先。」

    那面被以太喂饱的石壁,在帷幕里立得纹丝不动。

    塞拉斯走到讲席前。

    「为国而死的人,该称作英雄。」

    「一个名字若能让死者安住、让活人有力气走下去,它就是对的。

    正方坚持原立论,完毕。」

    「反方收束。」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看着对面那面立得纹丝不动的英雄壁。

    「一个名字让人安定,不代表它是真的。」

    「反方坚持原立论。真相很冷,可总得有人把它说出来。」

    评委席议得很长,足足十分钟。

    李察坐在听众席,已经知道结果会是什麽。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正方塞拉斯·彭罗斯,言辞分九点零,宣告分九点六。

    反方克拉拉·法菲尔德,言辞分九点三,宣告分八点四。

    正方总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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