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辩论周
到了辩论周开赛前一天,小姨在314室里顺带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今年辩论周,我手下研究生只进去一个。」
「哪一个?」
「克拉拉。」
李察并不意外。
小姨手下四个人都是好苗子,可要论最优秀的是谁,大家都会把克拉拉推到前面。
辩论周开幕那天,阿什福德家的马车出了正门,沿着运河北岸往西走。
河面上漂着薄雾,雾里能听见远处工厂区汽笛声。
李察坐在车里,手里捏着通行证。
车夫在皮特里大楼南侧那条小道上停了下来。
「少爷,前面进不去了。」
李察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道两旁的梧桐底下,挤了一大群人。
穿黑呢礼服的、院袍的、扛着相机木匣子的报馆记者……
还有不少穿便服的年轻男女,大概是来给自家学府选手壮声势的。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李察下了车,把通行证收进胸前内袋。
李察沿着梧桐道往前走。
辩论周会场,设在帝都大学最老的讲堂——伊利亚特楼。
六根多立克式的石柱,顶着一道刻满拉丁文的横梁:
「tantum eruditi sunt liberi(受教育者,才可自由。)」。
李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讲堂的正门两侧,挂着各家高等学府的旗号。
帝都大学那一面金底紫纹的旗子挂在正中。
左右是皇家学院、圣三一学院、政经学院……一面一面排开,在风里轻轻晃着。
最末几面旗子,旗杆细些,旗面也素些。
那是几家地方学府,能来这里挂上一面旗,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李察登上台阶,把通行证递给门口那位戴白手套的礼宾官。
「威廉士先生。」那人接过证件,看了看上面的印记。
「是。」
「您是预科组的。」礼宾官查了查手上的名册:「座位在西侧第三排。」
「多谢。」
李察跨进讲堂。
伊利亚特楼内部,要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
穹顶高得吓人,正中央辩论台是一座古希腊式的圆形演讲台。
台子上摆着两个木制讲席,左右对峙。
讲席两侧地面上,各有一道极细的银线。
李察默默开启隐秘灵视,发现银线是显部的载体。
两位辩手在台上每说一句话,话不光落进听众耳朵。
还顺着这一道阵铺开的通道灌进帷幕後,这才是评委们真正关注的点。
讲堂的座椅,沿着辩论台一圈一圈往後铺。
评委席上,以太浓度高得吓人。
居中那一位老人,坐姿端正,头顶上那片以太厚得几乎要凝出实体来。
李察没敢多看,只一眼就把灵感收了回来。
那是大精通,旁边几位则都是小精通。
外圈的座椅,分给各家学府的助阵团。
最外圈,留给报馆记者和公众席。
抽签偏厅里,预科组选手陆陆续续到了。
李察站在一角,先把这一屋子人慢慢扫了一遍。
帝都大学来的最多,蒙塔古、费舍尔、凯萨琳都在;
外校则不到十位,跟帝都大学这边隐隐有道分界。
偏厅最里另设了一道桌子,用来抽签。
研究生那片人不多,个个以太都比预科生和本科生强出一截。
克拉拉站在那一群研究生当中,话最少,姿态也最静。
李察沿着第三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旁边一个空位是蒙塔古的。
「来得挺早。」
金发青年和他打了个招呼。
「居中那一位,你认得吗?」李察顺势搭话:「以太厚得吓人。」
蒙塔古抬眼朝评委席那边扫了眼。
「小精通的评委,这一桌有八位。」蒙塔古接着介绍。
「大精通就穆勒爵士一位,是这一届辩论周的总评委长。」
「穆勒爵士,这名字我有点印象。」李察回想着。
「你应该读过他的书。」
蒙塔古瞥了他一眼。
「《论判词的承重》。」
李察一下子记了起来。
《论判词的承重》,学者方向必读的书。
那是本实用主义的工具书。
每页都像柄削得发亮的小刀,把「言语造现实」这件事抠到骨头里去。
蒙塔古朝辩论台正中那两座空着的讲席看了一眼。
「快开始了。」
李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辩论台南侧,主持人走了出来。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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