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寒冬




    随即,芬里尔从狼嘴面具底下闷出一声笑;

    提尔铁灰面具朝莉莉安转了过来;

    海拉那半张活人半张死人的脸上没什麽表情。

    最末那把椅子上,弗蕾娅蘸着碟子的指头停了。

    那张暗金面具底下,女人眼神冷了几分。

    当年第三把椅子是她的,是巴德尔把她从那把椅子上拽了下来。

    按规矩,败下来的人该吊上顶去做一颗头。

    可她那一身司爱、司战、司巫术的神职太重要。

    做一颗头太可惜了,留个活着的女巫在桌上,对高椅那位更有用。

    於是洛基破了一回自己的规矩。

    她没死,却被一把推到了最末。

    从那以後,她就一直盼着。

    盼着有一天把她从椅子上拽下来的那个金灿灿的家伙,自己变成顶上一颗头颅。

    巴德尔本人先是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

    「我?」他把搭着的腿放下来,金发晃了晃。

    「就你?一个连名号都不敢亮的家伙,也想坐我的椅子?」

    他笑得很真,没有半点恼怒。

    「你一直站在那里,我连你长什麽样都没看清过。」

    巴德尔站起身,金光满身:「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神名意味着什麽。」

    莉莉安没答。

    「万物都对我起过誓。」巴德尔伸出手,掌心朝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座厅堂里,没有一样东西能在我身上留下印子。

    芬里尔咬不动我,提尔砍不动我,连弗蕾娅的巫术都钻不进我的皮。」

    他说着,目光从桌上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没人搭话,也没人觉得这一场有什麽看头。

    巴德尔最後把目光落回那个灰白的影子上。

    「你拿什麽碰我。」

    莉莉安还是没答。

    高椅上洛基的声音,又漫了开来。

    「规矩,你们都知道的。」

    洛基的声音里只有看热闹的戏谑感。

    「一方不死,这一场不算完,我们这里不收活着走出去的输家。」

    「开始吧。」

    莉莉安默默将自己的针藏在手心里。

    那针通体泛着一种说不清的苍白,针尾还缠着青绿。

    这是她的署名奇物,也是母亲传下来的遗物。

    深渊之道加上学者方向,让她获得的能力既是「做成」,也是「赋予」。

    署名後,奇物让她能把一样东西的「本性」从那东西身上剥下来,养进针里面。

    莉莉安花了整整一个夏天,养这根针。

    她知道巴德尔唯一的弱点,那株被漏掉了誓言的槲寄生。

    可她也知道光有槲寄生,远远不够。

    这些年,拿槲寄生去试巴德尔的不止一个。

    巴德尔专门针对这个弱点堆起了厚厚的无形护甲。

    寻常槲寄生削成镖也好,磨成箭也罢,连最外那层护甲都穿不透。

    所以那些人,一个一个都败了下来。

    而莉莉安不一样,她整个夏天一直在磨她的针。

    这一根针现在有了两样东西:穿透,以及被融入进去的「槲寄生」特性。

    巴德尔看着对方站着不动,有些不耐烦。

    「既然不肯亮名号,那就这样吧,你自己挑的。」

    他朝莉莉安伸出手。

    一道光束朝她压来,要把她连人带幕布掀翻。

    这光束,懒散又随意。

    他甚至还没打算真杀这个候选者……先羞辱,再处刑,是他玩惯了的把戏。

    高椅上那位,正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火盆里添着柴。

    他是诳骗者,在其影响下,巴德尔根本看不出莉莉安底细。

    看不出杀机,只看见一个不自量力的从业者。

    最末那把椅子上,弗蕾娅的巫术也无声无息渗了过去。

    巴德尔有万物起誓的无伤身,这是名号给他的力量,代价也藏在这里。

    名号坐得越久,这份「无须设防」就刻得越深。

    芙蕾雅把本就刻在其骨子里的「无须设防「,在这一刻再次加深。

    巴德尔现在不止不躲……他甚至迎了上去。

    另一边,少女侧身让光束擦过肩头。

    这次闪躲,她早就预演了无数次。

    没躲乾净,肩臂被燎得焦黑,一阵剧痛顺着回路窜上来。

    她把那根针递向了巴德尔。

    就像给标本紮下最後那一针一样,她的攻击触到了巴德尔身上那层看不见的护甲。

    针尖,顿了一顿。

    随即,极轻极顺地扎了进去。

    针里裹着的,是那一缕没人对它起过誓的本性。

    满身的誓言,管不着它。

    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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