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行(月票加更26)
稳。
还有那一道「浅睡保危「的弦。
哪怕睡着了,身体里那一道弦也绷着,周遭一有动静,便先於意识把他唤醒。
他坐在床沿上,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头取出塔罗牌。
麦克尼尔夫人教过他,占卜有时候能解梦。
李察把铜碟搁在桌面正中,撒了一小撮垂星砂。
他点了一只蜡烛,远远地搁在桌角,火苗稳稳立着。
开始洗牌。
「我做的这个梦,是什麽意思?」
他把这个问题,顺着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牌里头。
洗到第七遍,切牌,抽出第一张。
翻开。
【战车·正位】。
驾着白马的甲士立在车上,缰绳一收,一往无前。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一会儿。
战车讲的是意志与掌控,把一黑一白两匹悖着劲的马拧成一股,靠一身冲劲奔向胜利。
可他梦里,没有半点「奔」的劲。
梦里暖洋洋的站着不动,独独那一处空落落的。
战车跟那个梦,八竿子打不着。
李察皱起眉把牌搁到一边,重新洗,问第二个。
「我心里那一处空,是从哪里来的?」
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开。
【女皇·正位】。
丰腴的女皇坐在垫子上,身後是结满了麦穗的田,怀里是瓜熟蒂落的丰饶。
李察更加迷惑了。
女皇讲的是滋养,被爱意环绕,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满。
他问的是「空」,翻出来的偏偏是「满」;
他问的是「少了什麽」,答的偏偏是「什麽都不少」。
牛头不对马嘴,李察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死心,第三次洗牌,把问题问得最直接。
「那个梦,是预兆吗?」
翻开。
【愚者·正位】。
行囊轻便的远行者,立在悬崖边上,仰着脸。
他一脚就要跨出去,满身满脸都是没经过事的热望。
李察盯着这一张,越看越糊涂。
愚者讲的是新的开端,天真,纵身一跃奔赴一段前路未卜的远行。
这一张,倒像在说他自己。
一个就要离家、奔向一个全新世界的人。
可这跟「是不是预兆」,又有半毛钱的干系?
战车,女皇,愚者。
三张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正得不能再正。
可摆在一处,怎麽也读不出一条线来。
李察俯下身,用【思辨】把这三张牌掰开了、揉碎了,强行去接其中的逻辑链。
接到第三回,他放弃了。
这三张牌跟那个梦之间,隔着一道他怎麽也跨不过去的沟。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卧在碟边。
没有像碰着危险时那样发凉,也没有像那回占乌木匣子时那样朝着碟心聚拢。
它就那麽平平地躺着,好像在说:没什麽好警示的,也没什麽好指的。
李察把牌收回去,又重新洗了一遍,换了个角度再问。
这一回翻出来的,是【太阳·正位】、【正义·正位】、【隐者·正位】。
依旧是三张正得不能再正的牌。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那一桌子摊开的牌,盯了很久。
他换了个法子,把每张牌单独搁到自己眼下这一刻去读。
战车。
他眼下不就正卯足了劲奔帝都麽?
所有人都在期望,几股劲拧成一股,推着他一往无前。
这就是战车。
女皇。
他眼下不就被身边人围着、护着、喂着麽?
梦里那满堂的「恭喜」,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满。
这就是女皇。
愚者。
他眼下背着轻飘飘的行囊,就要纵身跳进帝都那个全新的大世界里。
这就是愚者。
往後那三张也一样。
太阳——他眼下正走在自己这辈子最亮堂的一段路上;
正义——他写的那一篇散文,种下的因正一笔一笔地报回来;
隐者——他守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独自一人在帷幕边上摸索。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牌没有糊弄他,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
是他自己拿一个先知的问题,去问一件侦探的工具。
牌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
另一边,老比格做了一件平日里他最不爱做的事。
给自己占卜。
人替自己占总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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