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留下的人(月票加更25)


正式聚会,所获:现金六十镑。」

    六十镑。

    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即使算上了之前订购装备的支出,也过了三十镑。

    再添上这六十镑,九十镑了。

    九十镑是个什麽数目?

    父亲罗杰斯一个工程师,攒几年都攒不了这麽多。

    李察把这点小得意压下去,继续记。

    「情报所获……」

    他把今晚听来的、能往笔记本上头落的,一条一条理出来。

    赫卡忒补的那一句,赢家是编织绳子那一位,他在收井口,收得不顺;

    新大陆内陆又空了一处殖民地;

    高地北部邪物南移;

    帝都警戒等级再提半档,封印维护周期缩到半年;

    德墨忒尔那一句庄稼话,田里头谷子长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虚。

    李察的钢笔在最後这一条底下停住。

    长得快,长得虚。

    他用【思辨】把这一句翻过来。

    谷子,田,守田的人……德墨忒尔那束头顶垂着的麦穗,那柄横在底下的镰刀。

    一位快摸到大精通门槛的小精通,自称「守着田里头的事」。

    她守的「田」,绝不是寻常的田。

    记完情报,他靠到椅背上,整理着今晚最要紧的一桩。

    第二阶段,神格面具。

    面具是一条管子,把那个名号在千年间沉下来的认知,引一缕到戴它的人身上。

    借力,帮助晋升。

    李察心里那点警觉,比那点贪念要重得多。

    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力量。

    一条管子,你借它的水,它也认得了你。

    赫卡忒自己讲,她的力量有一大半从面具来。

    换句话说,她的力量也有一大半攥在那张面具、和制面具的那一套规矩里。

    戴上她做的面具,等於在自己往上爬的路上,接了一段别人铺好的轨道。

    轨道好走,可轨道通向哪里,是别人说了算。

    更别提那个「赫尔墨斯」的名号。

    信使,商业,辩士,学者的守护神,灵魂的引渡者,也是言辞与诡计之神。

    名号从来都是双面的。

    借来言辞与学识的那一缕,会不会连着把「诡计」和「引渡灵魂」的那一缕,也一并接进来?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可分享/中间层/绝密」那三栏。

    他在「绝密」那一栏,添了一行。

    「神格面具接受与否,待定。

    接受前须查明:面具於帷幕那一侧留下何种痕迹。」

    写完,他把钢笔搁下。

    还有一桩。

    今晚赫卡忒看他的眼神,和先前不大一样了。

    先前他在桌上头是个有点本事、背後或许有点关系的新人。

    今晚大出风头,他在赫卡忒眼里头的分量明显更重了。

    重,是好事,也是麻烦。

    李察想起赫顿先生的那一句告诫。

    靠在参天大树下的人,最先学会的是仰头等树倒下,他们也跟着倒。

    可赫卡忒不是树。

    她是个园丁,她拢这一桌是在育苗。

    哪一根苗长得直,长得壮,她育哪一根蔫了,朽了……

    他想起方才桌上,赫卡忒看阿瑞斯那条断肩时的眼神。

    阿瑞斯,只怕悬了。

    ………………

    复活节假期结束头一天,李察照旧踩着晨钟尾音到了校。

    晨祷散场,他随人流拐进熟悉的走廊。

    格林伍德的春天来得迟,窗外那排老榆树才把新芽抽齐,绿得发嫩。

    被昨夜没干透的雨水压着,颜色更深了一层。

    教室门推开,李察有些意外。

    开学那会儿,他们这一届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四十来个脑袋挤在一处,最後排还得临时加凳子。

    如今他从门口扫过去,数下来不到二十个。

    空出来的课桌没人收拾,照旧摆在原位。

    椅子一律倒扣在桌面上头,是放假前杂工统一翻上去的。

    倒扣的椅子,比坐着人的椅子还多。

    李察走到自己那个靠窗位置。

    他左手边,是休的桌子。

    桌斗空了,休那本写生集没留下,连那截被他啃秃了的炭笔头也带走了。

    只在桌面右下角,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

    是休去年百无聊赖时用小刀划的一只鸡,鸡冠歪着,少了一只爪子。

    李察的右手边後一排,原本是沃伦。

    复活节一过,他按着家里早就排好的路子,进了商会去学复式记帐和那些煤价行情。

    梅森去了城南一家机械厂当学徒,他爹是工长,给他寻的位置不差。

    至于格蕾,五月就要动身去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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