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哄、骗、耗


  【博闻】能把字记下,【思辨】有些使不上劲。

    他能看懂每一个字,却拚不出整句话在说什麽。

    更怪的是其中一章。

    那一章的标题,被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彻底,黑墨把整行标题盖死,连一个字母轮廓都没露。

    涂这一笔的,显然是玛丽夫人自己。

    他往那一页的页脚看。

    「这一章,等你真到了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读得懂了」

    ………………

    接下来几天,李察读书的节奏定了下来。

    清晨慢跑回来读半小时,晚饭後读两小时。

    玛丽夫人有一句话,反反覆覆在不同的章节里头冒出来。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先知问『会发生什麽』,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麽』。

    你永远只能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凡是有人许给你『未来』,那人要麽是骗子,要麽……比骗子可怕得多。」

    李察想起神谱沙龙那张匿名圆桌。

    赫卡忒许的,正是「未来」。

    他没有想太多,开始在书里找自己当前急需的案例。

    中段有两章,标题摆在一起。

    第一章:《如何用占卜审讯一件不肯开口的封缚物》。

    第二章:《对待「咒物」的三种态度:哄、骗、耗》。

    正文把「咒物」分了类,讲了三种处置的纲要。

    这一章页边,玛丽夫人的批注比别处都密。

    她记了一个自己年轻时的案子。

    这天晚上,伊芙琳赖在他房间里面不走。

    妹妹那一窝姜饼兔子配方已经叠代到了第四版。

    可烤箱温度始终拿不准,心里烦,想找人说话。

    「哥,讲个故事。」她抱着膝盖坐在自己哥哥的床上:「你那本破书,总该有点能讲的吧。」

    「它不是破书。」

    「那它有故事吗?」

    李察想了想。

    「这倒确实是有。」

    「那就讲讲!」伊芙琳在床上滚了一圈,等着他开口。

    「好吧……」李察花了一会儿才想到了开场白。

    「从前,海边有个渔镇。

    镇上有个新娘,出嫁那天船翻了,人和嫁妆全沉到了海底。

    只有她的一只首饰匣,被海浪冲回了岸上。」

    伊芙琳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

    「……然後呢?」

    「然後镇上人都说,这只匣子谁碰谁倒霉。

    碰过它的人家,锅会糊,牛会病,晾出去的衣服会被风吹进泥里。

    大家就凑钱,请了一位很有名的老太太来,把匣子『弄乾净』。」

    「老太太厉害吗?」

    「那时候她还年轻,心气高。

    她想,这有什麽难的。

    她摆了一个大阵,要一口气把匣子里头的『晦气』全清出去。」

    「清掉了?」

    「清出大事了。」李察压低了声音。

    「那一夜,港里头停着的渔船,缆绳一条接一条地断,船自己往海里头漂。

    镇上家家户户睡梦里头,都听见有人在海底叫他们的名字。

    有两个汉子半夜爬起来往海边走,被人拦下来的时候,海水已经湿到膝盖。」

    伊芙琳「呀」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又立刻抬起来。

    「为什麽会这样?匣子不是要被『弄乾净』吗?」

    李察看着妹妹。

    这正是他想听的反应。

    「因为啊……那只匣子,它不想走。

    它在海底失了主人,在岸上又被所有人嫌弃,它谁都没有了。

    老太太摆个大阵,等於当着它的面说『我要把你赶走』。

    它没处去,它就想……要走,大家一起走,谁也别想留下。」

    屋子里头安静了一会儿。

    伊芙琳半天没动。

    「……所以那位老太太,後来怎麽办?」

    「後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李察接着讲述自己在书里看到的经验教训。

    「对一个不想走的东西,你越是摆出架势要赶它,它越是要拉个垫背的,你赶不动它。」

    「那要怎麽办嘛?」

    「你得比它有耐心,不赶它,陪着它,慢慢地,等它自己愿意走。」

    伊芙琳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察以为她听进去了什麽。

    结果妹妹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哥,我的烤箱也是这样。」

    李察满脑门问号:「……什麽?」

    「我的烤箱。」伊芙琳把配方本子举起来,指着上头一行被划掉的字。

    「我老是嫌它温度不准,我老想着『治好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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