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息构造深谷者
满场的虚影还在涌。
整个局势,到了临界点。
李察的视线,往一旁的麦克尼尔夫人那边扫了过去。
灵媒站在第二圈光锁内侧,手里捏着自己的灵宿之器。
她的目光,落在中校身上。
惠特康姆那一夜,灵媒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从骨手镯里面唤出了她老师玛丽夫人的那缕灵。
按理说,眼下这种局面比惠特康姆那一夜还要凶险。
灵媒手里那只骨手镯,眼下不应该一直闭着。
可麦克尼尔夫人左手一直停在腰带那只骨手镯位置上,没有再往下。
他想到了之前赫顿先生提过的「底牌」,默默等待着。
奥德中校站在外圈。
他一直没有动用的那张底牌,到这一刻也终於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
中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组长,又看了一眼被拽回来跪在地上的小马。
「都给我闭嘴,接下来这一下,谁也不许应。」
中校把那只钢铁义肢,朝着头顶那片倒映的星海,缓缓举了起来。
整座核心区,在这一刻起了一阵极轻的震颤。
李察站在最里圈,不敢用灵视去固住中校。
他只能用最低限度的感知辐射,去「听」中校开口的那一刻。
奥德中校张开嘴。
他喊出三句唱名,每句间隔着一个完整呼吸。
「立於云迹之巅,与风为同一物者。」
第一句出口的那一刻,整座洞窟岩顶的石头微微震了一下。
某位居於帷幕极深处的上位者,被这句话从沉眠里惊醒。
「……曾以一息构造深谷者。」
第二句出口那一刻,李察的耳膜里响起了一种极远的、从山口外吹过来的风声。
那风声里面夹着无数极轻的、被压缩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肺已离去,骨已成笛,唯余气息存世者。」
第三句出口的那一刻,李察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去看。
头顶上有一道目光。
那「上方」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岩顶。
它是一种概念上的「上」,是李察用脑子勉强能想像的最高、最远、最与人无关的那个方向。
仅仅是这一眼,那道目光投下的位置,整片区域就被极致的压缩态裹住了。
被裹挟的那一点不动,周围东西全都不可抗拒地退开。
空气、以太、虚影全都退开,应答首口中那道吟诵也退开。
李察这才明白过来什麽叫「达人」。
那一位的「奥秘」就是风。
风是没有边界、没有重量、没有死亡的。
祂在帷幕底下走到了极深处,把自己的肺取了出来,把自己骨头吹成了笛子,把除了「气息」外的部分全部抛掉了。
剩下的,是一缕只与风同等存在的东西。
它不需要被找到,也不需要回应任何人。
它只需要呼吸。
它的呼吸,就是这一带整片帷幕的呼吸。
奥德中校的钢铁义肢,从肩膀往下到指尖那一段,被一层极薄的白色气流包了起来。
那层气流是从「上面」那一边借下来的。
气流被借下来,中校脸色在一刹那灰得像石头,嘴角渗出血。
他朝着应答首的方向,伸出了手。
义肢的指尖,朝下一指。
整片核心区,被一种无所不在的低频风压填满了。
那风压不刮,不动,不出声。
它只是存在着。
那位达人在其引导下,朝这个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应答首扛不住这一口气。
他周围的虚影先散。
飞鸟模样的虚影在风压里面被压成了一团齑粉,无脸孩子的虚影被风压从中间碾碎。
应答组的领唱、和声、终调,吟诵在风压底下全部被盖死。
再没有人能把那一截真名吟诵完整。
应答首口中那截即将完成的真名运转,被那股风压硬生生地按停了。
李察靠在光锁里面,整张脸朝着地面,连一寸目光都没敢往上抬。
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走到那一步呢?
他的肺会不会被取走?
骨头会不会变成笛子?
自己最後留在世上的,会不会也只剩一缕没有形状的气息?
风压持续了多久,李察後来想不起来了。
应答首扛过了最初那几下子,人已经被风压吹得即将溃散。
奥德中校义肢上的压缩气流散尽。
中校朝前踉跄了半步,喷出一口血。
「……趁现在。」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
温特沃斯就在等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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