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助理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还捧着我的手机。

    “宁总，刚才诊所那边来电话，说出事了！”

    助理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我心头一颤。

    我立刻暂停了会议，交由周雪收尾，然后开车赶往医院。

    在路上，我打给夏灏霖，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里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响声，格外清楚。

    “宁芷，你快来吧！顾景阳的诊所要被拆了。”夏灏霖用气音催促着，像是被现场的状况吓到了。

    我已然猜到了几分，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夏灏霖：“电话别挂，让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哦……好。”夏灏霖乖乖照做。

    离老远就能听见顾老爷子的骂声，根本不需要去听墙角。

    是对顾景阳的不满，是倚老卖老地训斥——

    “顾景阳，你以为自己开个破诊所翅膀就硬了是不是？没有顾家的培养，你以为你能当医生？从小到大，顾家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我们老两口为了培养你耗费了多少精力？结果你为了一个女人，执意和顾家断亲，居然现在还起诉顾氏医院！我们顾家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

    怒骂声中，伴随的是东西砸在地板的破碎声。

    顾景阳沉默不发，一路上我都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甚至不曾为自己解释一句。

    车子停在诊所门口，我匆忙冲进去，迎面传来顾老爷子的训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楚。

    夏灏霖还算机灵，眼看情况不不对，连忙将来诊所看病的人都请走了，只剩几个挂点滴的，想走也走不了。

    “宁芷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迷了心窍了是不是？为了她，你和顾家决裂，如今又为了她，你把顾氏起诉！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为了一个宁芷，六亲不认了是不是？”

    “哼，从第一次见她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色！你和暖暖都被她给骗了！她就是利用你们报复顾家，外表装得无辜，实际上心肠歹毒得很……”

    “够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顾景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冷淡却坚定：“起诉是我个人的决定，解决的是我和顾氏医院残留的问题。请您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听到顾景阳如此维护我，顾老爷子的怒火更甚：“我说她几句都不行了是不是？顾家养你这么多年，在你心里还不如一个离了婚的贱货？”

    “砰！”

    我听到重物砸在桌面的声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开了办公室门。

    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桌上、柜子上的物件都被扔到了地上，其中那些瓷器摆件已经被摔得粉碎。

    顾景阳和顾老爷子面对面而立，两人都是面色铁青。

    顾景阳的手握成拳头，刚才那声重响应该是他拳头砸向桌面发出的声音。

    我心里泛起细细麻麻的心疼，对顾老爷子的态度也顾不得恭敬。

    “顾院长一把年纪了，该满口脏话，就不怕折了自己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