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显走到白云宗白二台面前，居高临下。

    矿洞里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明灭的火光半张脸映在光里，半张脸沉在暗处。

    白二台仰着头，看见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嘲讽。

    他忽然就慌了。

    那种慌是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压都压不住。

    陆显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

    “你今晚会死在这里。”

    白二台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云宗收到的消息是归剑宗偷袭矿洞，你力战而亡。”

    陆显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替他盘算后事。

    “你妹妹的仇，白云宗会替你报。”

    “他们会派更多弟子来，可能会跟归剑宗打起来。”

    白二台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想说等等。

    想说别。

    想说你不能。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通知他。

    陆显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像是在吩咐厨房上菜。

    “李常超，送白师兄一程。”

    李常超掌心灵气汇聚。

    “等等！”

    声音像被人从中间劈断，戛然而止。

    白二尔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两圈，撞上洞壁才停住。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球凸出，上面爬满了血丝。

    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模一样到死都没闭上。

    剑寒布浑身冰凉。

    那股凉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像是被浸进了冰水里。

    不是因为冷。

    而是恐惧。

    陆显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与他平视。

    “你师父也会收到消息白云宗偷袭矿洞，你为护矿战死。”

    “归剑宗会记住你的名字。”

    “会用你的死激励新入门的弟子，会拿你的血向白云宗讨债。”

    “你会成为归剑宗的烈士。”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不是人。”

    陆显站起身。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轻不重。

    “但不是我让你们拔剑的。”

    “我炸开矿脉。你们可以报信，可以撤退，可以谈判。”

    “你们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他低下头，看了剑寒布最后一眼。

    “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厮杀。”

    “路是你自己选的。”

    剑寒布浑身一震。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说得对。拔剑的那一刻，没有人逼你。

    他猛地挣动，想要扑上来，想要掐住陆显的喉咙，想要把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从眼眶里挖出来。

    玄凡宗弟子死死按住他，膝盖压在他后背上，把他的脸碾进土里。他闻到了泥土的腥味，混着血的味道。

    陆显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朝矿洞出口走去。

    火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洞壁上的影子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一道游走的鬼魅。

    路过李常超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住。

    “处理干净。”

    “归剑宗的尸体送回白云宗矿洞入口。”

    “白云宗的尸体丢回归剑宗营地。”

    “摆得像他们互相偷袭，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两拨人撞上了，动了手，死了人。”

    李常超点头

    “属下明白。”

    陆显侧过头，有几个弟子被按在地上，有人咬着牙，腮帮子鼓出棱来。”

    “有人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分开关押。”

    “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宗门的尸体被对方‘杀’了多少。”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然后……”

    “各放一个给宗门报信。”

    “要让他们带回去的故事，一模一样。”

    “然后刚巧，死在宗门里。”

    李常超心头猛地一凛。

    一模一样的故事。

    活着回去的弟子，带回了对方偷袭的铁证，带回了满身伤痕和亲眼所见的一切。然后死了。

    到时候死在宗门的大殿上，死在师长的面前，死在所有师兄弟的注视之下。

    他们用最后一口气说完了仇人的名字，然后咽了气。

    这比任何证据都狠。

    因为死人说的话，是翻不了供的。

    两宗都会认定是对方先动的手。活着回去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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