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卸磨杀驴
冷的老板。
这一刻,他喉咙里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对着外面的警察嘶吼,想指控周正飞才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他想把周氏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那些藏在暗处的交易,全都抖落出来。
鱼死网破。
可是,他已经没有网了。他的网,被周正飞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可以死,但父母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喉咙,锁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他所有的筹码,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周延眼中的汹涌的情绪,在几秒钟的剧烈挣扎后,一点点地退潮,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他看着周正飞,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恨,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屈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互相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会的,飞少。”
这四个字,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尊严。当“飞少”这个称呼再次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之前是忠诚,是敬畏。现在,是臣服,是妥协。
周正飞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他知道,这头桀骜的狼,已经被彻底敲断了脊梁。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周延最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工具。
他直起身,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再也没有看周延一眼。
“我们走。”
他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张律师说道。
张律师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此刻才微微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由近及远。周正飞和张律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铁门在周延面前缓缓合拢,最后“咔哒”一声上锁,隔绝了两个世界。
审讯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周延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周正飞离去的背影,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冰冷的残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周延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铐环随着他的动作,与铁质的审讯椅剧烈地碰撞、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金属的边缘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很快,那道道红印就变成了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金属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斑驳。
他感觉不到疼。
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被背叛、被要挟的万分之一。
后悔。
无尽的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忠义”,为什么没有答应楚飞。如果他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现在被铐在这里的,会是周正飞吗?他的父母,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看着电视,等着他回家吃饭?
可惜,没有如果。
他选错了,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把自己送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双手被铐着,他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才让他那几乎要被怒火和悔恨烧毁的理智,找回了一丝丝清明。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确认父母安全之前,他不能。
门外的狱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周延状若疯魔的样子,厉声喝道:“干什么!老实点!”
其中一个狱警上前,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肩膀。
周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他垂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狱警见他安分下来,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重新退回到门边。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的人正是楚飞,一个周延曾经想要对方死的人,现在又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