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武后的杀招(求月票)
顶供案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祭品。
太常寺卿王德真,礼部尚书武承嗣,司农寺卿独孤器,引导皇帝在先农坛前跪倒。
燎烟在祭坛东南升起,请神。
皇帝焚香,奉玉币,祭酒,胙肉,送太牢,同时叩拜。
司农寺卿独孤器在一侧而诵读祭文,祈祷大唐一年风调雨顺,百业丰收。
取爵,皇帝饮福酒。
受胙肉。
皇帝叩拜。
神农氏已赐福於皇帝,礼部尚书武承嗣高喊:「礼成!」
李旦躬身,在王德真的搀扶下起身,他轻轻地看了武承嗣一眼。
武承嗣的脸上满是笑容。
因为今日并没有出什麽意料之外的祥瑞。
这让他很轻松。
李旦轻轻笑笑,然後走到祭坛东南,观看礼官将大量的玉币,牺牲,各色祭品全部送到大鼎之中焚烧,恭送神农氏。
等祭品被焚烧完毕,李旦才走下神农坛,前往具服殿,更换便服,最後才来到籍田之前,接过魏玄同递过来的耒耜,还有王德真递过来的黄龙鞭。
两名青衣老者,牵过耕正牛,套上耒耜,同时有两名健壮农夫在两侧扶着耒耜。
李旦平静下来,侧身向後。
裴炎,李元嘉,还有洛阳所有五品官员全部都用庄重的目光注视李旦亲耕。
李旦笑着对王德真点点头。
王德真立刻高声道:「皇帝亲耕!」
下一刻,耕牛拉着耒耜,缓慢前行,一侧户部侍郎范履冰在撒着五谷种子。
推到田地尽头,然後返回,是为一推一返。
礼制,皇帝三推三返,礼成。
但就在王德真要高声宣读的时候,李旦平淡的开口道:「继续!」
群臣愣住了。
李旦淡淡的说道:「朕记得,父皇刚登基时,亲耕是九推九返,朕起码要和父皇看齐才是,而不是稍微累了,就喊礼成。」
「陛下!」武承嗣站在一侧,恳求的看着李旦。
「继续!」李旦看向一侧的独孤器。
独孤器没有犹豫,立刻示意老农牵牛,皇帝继续推返。
武承嗣就站在田地边上,神色有些绝望。
他原本以为控制住祥瑞就没事了,谁想到,最不省事的皇帝出事了。
裴炎从一侧走上,淡淡的看了武承嗣一眼,摇头道:「周国公,这件事其实是可以预料的,陛下贤德为民,今日之事,自然会竭尽全力。」
「若真是竭尽全力,皇帝就应该自己将千亩籍田全部都耕完。」武承嗣忍不住的微微咬牙。
「哈哈哈!」裴炎忍不住笑了起来,侧身道:「诸位,周国公说希望千亩籍田都耕完。」
众人目光看向武承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便是刘禕之元万顷宗秦客这些人也是一样。
武承嗣一拍额头,顿时拱手道:「抱歉诸位,按制就好,按制就好。」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皇帝。
武承嗣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他一瞬间竟然忘了。
今日名义上要耕完这千亩籍田的不是皇帝,而是洛阳城的这些文武官员。
但实际上,很多人也都是象徵性的耕作,然後就将耕田之事交给照顾这里的农夫。
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做这件事。
武承嗣刚才的那番话,是希望大家所有人,将千亩籍田全部都耕完。
偏偏他是礼部尚书,他说这番话,所有人都神色不悦起来。
所以武承嗣赶紧改口。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李旦,是真的在一步步用力耕作,很是认真。
便是在一旁看着,也能看出来。
而就是随着皇帝这简单稳重的动作,所有人心里的不安,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出现在众人心底。
九推九返。
李旦终於回到了垄边。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李旦看向裴炎道:「土地很硬,今年到如今都没有水,旱情已经是注定,裴相,要多想办法督促各地州县挖掘水井,那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臣明白。」裴炎郑重拱手。
群臣也安静了下来。
李旦稍微想了想,说道:「朕记得《齐民要术》有云:询之老臣,验之行事。」
《齐民要术》在编写的时候,就大量的吸收了田间农夫的经验。
「朕知道,在天下各州,都有那些精通掘井的成熟工匠,而且有些人不只是精通,甚至可以说是掘井的一派宗师。」李旦看向群臣,道:「朕的想法,是将这些人聚集起来,让他们交流经验,总结成书,然後教授天下。」
裴炎眉头一挑,随即拱手道:「陛下英明,臣想过要多用这些人,但没想过让他们相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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