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斗争
枪令也是为了自身利益。
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一盘自己的棋,但他们都没有看到,这盘棋本身就是总统摆的。
张文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底一片清明。
帝王心术,可不止是雷霆手段、杀伐决断。
而是借力打力,驱虎吞狼,以臣制臣。
与此同时,南北乱象的差距,正在快速拉开。
兴宁镇的僵持,在全国乱象里,已然是最温和的存在。
镇上人脉盘根错节,勋旧遍布朝堂,基层官员心知肚明,没人敢强行执法、激化矛盾。
顶多是僵持上报,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放眼全国,尤其是胡从广深耕经营的高棉、日南各府,局势早已彻底失控。
沈昌焕为了快速做出亮眼政绩,彻底忽略了政令漏洞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简单粗暴:只清缴私人流通枪械,杜绝民间非法持枪乱象,扫清治安隐患。
只要数据好看,就能进一步绑定谭何易的新军方。
可他太急功近利,一心盯着顶层权斗与表面政绩,完全跳过了基层民情和历史遗留的遗留问题。
而这一切,也被胡从广给利用了。
谭何易执掌新军方,手握现役军权,梁老根这类立过战功、守过乡土的老兵,本是军方最该体恤庇护的自己人。
胡从广借助漏洞,硬生生把本该被军方庇护的勋旧老兵,推到了沈昌焕新政的对立面。
沈昌焕赢了政绩,就会输掉军心。
新军方与老勋旧之间的裂痕一旦撕开,再也无法弥合。
南方地面,胡系掌控的地方官府、县区武装部,一开始就是执行最极端的一刀切政令。
村镇民兵库房的集体枪械,被各县武装部直接一纸制式调令,以“统一规整军械、集中入库管控”为名,强制收缴封存。
调令来自官方武装部门,名头正大光明,只能乖乖上交。
若是仅仅收缴集体民兵枪械,尚且不会引发大规模民愤。
最让老兵寒心,彻底点燃怒火的,是对个人功勋配枪的无差别清缴。
无数和梁老根经历相似的退伍老兵,手里同样握着当年长官亲授的枪,一律按私人违禁枪械强制收缴。
许多老兵握着被收走的旧枪,半生军功,半生的守护,仿佛一瞬间被全盘否定。
怨气,瞬间蔓延整个基层老兵群体。
不少年过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纷纷收拾行囊,打算结伴北上长安,只为要一个公道和说法。
可他们很快发现,一条无形的枷锁,早已慢慢地收紧。
为配合新政维稳和管控人口流动,禁枪令出台的同时,出行管控条例也颁发了。
条例最初制定时,名义上只针对1959年后的新移民。
可地方执行层面,刻意曲解条例,扩大管控范围。
将所有北上的老兵,全部纳入严格管控名单。
无论短途长途,一律需要乡镇和县区两级开具专用出行证明。
只要卡住出行审批,就没人能北上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