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6章 你爷爷就是我爷爷
”老张应了一声。
“会好的。”老马说。
老张没接话。他抬起头,看着灶房的方向。水声停了,高澜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块湿抹布,把石桌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把碗筷放回盆里,盖上白布,端起来递给老张。
“爷。”她说,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平。“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老张接过盆,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步子很快,像是怕走慢了,就忍不住了。
老马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高澜一眼。
她站在石桌旁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白衬衫照得有些发亮。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每天一样。但她的背脊是直的,肩膀没有缩着,头没有低。
老马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巷口,老张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走得很快,端着盆,步子又急又碎,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吧嗒吧嗒响。老马追上去,也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高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敞的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她脚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火盆前。
纸钱烧完了。灰烬还是温的。她蹲下来,把最后几片没烧尽的纸角拨进火里,看着它们卷曲、发黑、变成灰。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灭了。青烟从灰烬里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被风吹散。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是头七。傅征说他要来。
她看着山坡上那个方向,那里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两个人,和最后一个。她站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抬手去理。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灶房。灶台是凉的,锅是空的。她拿起水瓢,舀了半锅水,盖上锅盖,开始烧水。火苗从灶膛里蹿出来,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她蹲在灶台前,看着那团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清冷的眼睛照得发亮。
她想,明天要上山。她得洗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