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9章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何“不可控的人”。

    三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报到、核验、场地协调、流程确认——所有“小事”都有人跑腿。容承阙不需要跟其他选手一样去排队、去签到、去走那些繁琐的流程。明天他们凭证件直接入场即可。

    理由写得很官方:为了让队员更加专注地参加比赛,减少外界干扰,提高比赛的专业性和隐蔽性,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和人员安全。

    翻译过来就是:门口有岗哨,进去要过两道安检,闲杂人等一律免进。

    高澜可以作为随行人员入场。证件已经办好了,照片是他带来了在容氏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白色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了两秒,把证件夹回手册里。

    门口传来人声。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

    “……李院长那边安排了晚宴,您看……”

    “不用。”

    容承阙的声音。不大,没有解释,没有“我有事”,没有“改天”。就是“不用”。两个字。

    “……那……”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高澜翻手册的手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翻手册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继续翻。

    “……是。”

    那人没再多说,退下了。

    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澜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册子,没抬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耳朵听见了。不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我”,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他的拒绝,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容承阙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很轻。

    他翻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胸牌、日程表、邀请函、入场证件——和她刚才看的那些一模一样。排名表在最底下。

    国际排名——30名。

    高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来之前她一直在好奇这个名次——老容说克劳斯之前一直在四五十名徘徊,能冲到29名,大概率是殷素偷了他们的核心算法。而现在容承阙排在30,刚好压在他下面。

    三十进二十的对垒,大概率会碰上。

    也可能不会。

    取决于他们想怎么安排这场赛事。

    因为她现在看到他的排名,觉得那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而她不需要问,只需要看,和验证。

    “明天只是看场地吗?”她翻着场地图,座位安排、比赛区、等待区——目光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嗯。”容承阙的声音很松弛,“看完场地,熟悉完流程,是三十进二十的对垒。”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他都很熟悉了,看不看都在他心里。他需要熟悉的是设备和答题系统——算法类竞赛,有时候会有选手测试环节。

    设备的手感、提交系统的响应速度、键盘的反馈……这些东西,不在手册上。

    高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需要什么,她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知道:他准备好了。

    “嗯。”她点了一下头。

    晚餐被送到了房间里。

    不是酒店送的,是“那边”安排的——李家,或者三院,或者丰台区。高澜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菜不多,但每一样都精致。摆盘讲究,荤素搭配,还有一碗汤,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

    容承阙拒绝了晚宴。“那边”还是把晚餐送到了房间里。这就是规矩。他可以不要,但对方不能不给。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他没饭吃的责任。

    高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她没说什么。这套东西,她懂。不是“人情世故”,是“体制内的生存法则”。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也被这样对待过。她拒绝过,但对方还是送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对方需要“送了”这个动作。所以她吃。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吃了”就是表态:我不计较了。

    容承阙坐在对面,也拿起筷子。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北京的夜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漆黑。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高澜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汤。盖子掀开,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茶几上的手册还摊开着,场地图、排名表、日程安排。窗外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高澜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她躺了一会儿,没动。

    北京的清晨是灰蓝色的,远处的楼群只剩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她看了几秒,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把窗帘彻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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