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3章 你差点死了,你不知道


西——全部冲进下水道里。

    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天亮的时候,楼下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高澜从五楼下来,经过三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不光是她那间。

    整层楼都在搬动,被褥、脸盆、纸箱堆在走廊两边,几个人正在合力把一张铁架床从房间里抬出来。

    有人看见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她点头回应,继续往下走。

    楼道里有人喊了一声“高工”,她停下来。是材料科的一个年轻职员,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高工,您的东西搬到哪里,我跟他们说一声。”

    高澜看了一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关着门的房间,收回目光。

    “五楼。”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年轻职员愣在原地,怀里那摞资料盒差点没抱稳。她刚才说的是——五楼?不是四楼?

    他摸了摸脑袋,看着高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转明白。五楼是容教授在住,那边一共没几间房。高工怎么搬到那边去了?

    他没敢问。但消息像一道口子,刚裂开,就已经蔓延。

    材料科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桌上那摞图纸照得发亮。傅正红已经到了,老花镜挂在鼻梁上,手里拿着高澜写的参数,一行一行地看。

    她看得慢,不是看不懂,是在算——算这些参数落到现有的设备上,能做出来几成。

    高澜推门进去,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在傅正红对面坐下来。傅正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

    “你这组红外传感器的参数,现有的设备比要求差了一个量级。”

    高澜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傅正红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高澜的手指搭在桌沿上。

    “材料不是最难的,难的是设备。”

    “设备承阙可以调……”

    “我知道他能调,但他没时间。”她看着傅正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容承阙现有的算法水平,足够支撑整个容氏底层代码逻辑,并且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他只需要养活容氏,现在是整个容氏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钉住。

    那种被人盯住而不自知的感觉,才是要命的。

    傅正红没说话。她知道高澜说的是对的。材料她有,算法容承阙有,但中间隔着一层“怎么做出来”。

    设备和算法之间的匹配,不是写一行代码就能解决的。每台设备的精度、响应速度、控制逻辑都有细微差别,一套算法跑这台能跑通,另一台就不一定了。

    如果每一台都让容承阙去调,猴年马月能调完。

    而容氏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问题——没人能复制得了容承阙。

    傅正红正想着。

    容承阙走进来,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看见高澜坐在傅正红对面,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在高澜旁边坐下来,没急着说话。

    傅正红看了他一眼,把参数推过去。

    “你看看。”她顿了顿,“天眼卫星群才只是第一步,后面怎么办?”

    容承阙看了眼参数,没说话。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现有的设备型号、精度、误差范围,哪些能调,哪些调不了,哪些调了也够不上。

    “设备不是问题,这些都可以调的。”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一样平。

    高澜看着他。

    “你调得了一台,你有时间调全部?这一次你调了,那下一次呢?”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容教授每天都在调设备,其他事还干不干?”高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容承阙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不是烦躁,是在算。算时间,算人手,算容氏现有的技术储备能撑到什么程度。算到一半,他停了。因为她说得对。

    调一台设备他不需要时间,调十台他也能做,但调完十台之后呢?天眼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拦截、预警、深空探测。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站在每一台设备前面。

    傅正红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高澜。“那怎么办?”

    高澜靠在椅背上,看着傅正红。

    “我需要一个人。能同时听懂材料和算法,把我们的东西从‘一对一’变成‘可复制’。”

    傅正红站在旁边,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

    她的脑子里在转——不是在想“有没有这样的人”,是在想“谁最合适”。

    这个人要懂高澜的材料逻辑,要懂承阙的算法语言,还要有足够的数学功底,能把这两套东西抽象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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