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数据对不上,你怎么解释?
那双清冷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睛,让傅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在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些话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的手心发麻,他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容承阙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隐忍,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是高澜自己的事,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开口,她只需要他站在这里,就够了。
傅正邦没再说什么,转身跨步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傅征看了高澜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还剩下容镇山和傅正红。容承阙靠在门框上,没动。高澜没再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容镇山坐在角落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远山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站在他家门口,那孩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花棉袄,眼睛亮亮的,对着他笑。
他说“这孩子将来了不得,肯定随你。”高远山说“借你吉言”。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高远山。后来,听说他们牺牲了。再后来,他听说孩子被爷爷带走了,去了东北一个偏远的小镇。他也曾去找过,试图给他们爷孙更好的安排,可是都被孩子的爷爷拒绝了。
理由是,不想麻烦党。
再后来科研工作紧张,每个人的身上都扛着重任,中途有想起来时,也想过要去看看,可他一想起老人家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骨子里透着股坚韧时,他知道,他们不该给打扰。
就这样,一晃十几年。
如今,那个孩子回来了。要替她父母完成未竟的事业。容镇山低下头,指腹抹了一下眼角,没让任何人看见。
当高澜再次站在研究院的门口时,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眼能看到底。
清风拂过脸颊,将她的发丝吹动了几根,挡在了脸上,她没抬手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容承阙从她身后走上来。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她身旁,足足高了她一个头。高澜微微挑眉,没说话。
容承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朝旁边的吉普车走去。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歪了歪头。
“上。”
高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走了过去。
容教授亲自开车,带着容氏最年轻的总设计师前往上海出差,这个消息传遍容氏的时候,两人已经踏上了那班时代的列车。
高澜是再入工程的总设计师,她去上海解决技术问题,容承阙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陪同前往,合情合理。
容镇山刚从北京回来,临时镇守容氏的工作,孙主任辅助打理,傅正红是材料界的泰斗,有她负责监督材料这边,项目不会停,两个人走几天,不影响大局。
列车软卧车厢。
车厢不大,两张铺位,一张桌子,一扇窗户。铺位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桌子上铺着一块白色桌布,上面放着一个暖水壶和两个搪瓷杯,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容承阙把行李箱放在铺位下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
高澜把布包放在对面的铺位上,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两个人各坐各的位置,各看各的东西,谁也不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火车开了很久。高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滑过去,像电影胶片。
她看得很认真,但她的脑子里在转别的东西——
上海那边的设备,精度提升了但做出来的东西不如从前,问题出在哪?她想了几种可能,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容承阙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想那个修火车的傍晚,她一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男人中间,面不改色地说“姑娘怎么了”时的样子,又想起她第一次去基地的时候,她站在功勋墙前,仰着头看照片,伸手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时候他站在对面楼顶上,看着她,就感觉她和别人不一样,现在他知道,不是不一样。
是太不一样了。
“饿了吗?”他问。
高澜没回头,“不饿。”
容承阙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像一首催眠曲。
高澜看了一会儿窗外,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在算,算那些参数,算那些曲线,算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东西。
容承阙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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