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淮钢新篇,破斧沉舟 第八十章 潮起潮落,暗流涌动


    落地窗帘半掩,遮住了大半晨光,只留窄窄一缕光线斜切而入,落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明暗分割,恰似此间众人黑白对立、明暗交织的权力棋局。

    周炳坤一身深色定制衬衣,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往日里温润儒雅、和气生财的伪装彻底撕碎。

    他背脊笔直站在办公桌前,周身戾气翻涌,眉眼间满是阴鸷沉郁,常年上位者的压迫感尽数外泄,再也藏不住半分阴狠狡诈。

    办公桌后,坐着淮城市分管国资、工业与纪检的副市长——周明远。

    周明远年过五十,两鬓微霜,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狭长深邃,眸光沉静无波。

    那看似儒雅温和,眼底却藏着数十年宦海沉浮的老辣,眉宇间满是浅浅的沟壑,亦如他无数的算计与无情的冷漠。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腹缓缓摩挲着光滑的烟身,动作缓慢,却每一下都透着无形的压迫力。

    空气凝滞,死寂无声。

    良久,周明远才缓缓抬眼,目光隔着镜片落在周炳坤身上,声音低沉沙哑,没有暴怒斥责,却比雷霆怒火更让人窒息。

    他的话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老二,呵...你这次,玩脱了哦。”

    一句‘老二’,道尽两人藏在台面之下的隐秘关系。

    外人只知周明远是主政一方的副市长,周炳坤是深耕淮城的民营企业家,二人偶有工作交集,即使出没在同一场合,亦是点头之交。

    却无人知晓,他们早已是捆绑二十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隐秘同盟。

    周炳坤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戾气,却依旧不肯低头,抬眼直视周明远,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强硬与深深的不甘。

    “周明远,不是我玩脱了,是半路杀出的这个林辰,太不懂规矩,太不知进退。”

    “规矩?”

    周明远淡淡嗤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温度。

    他放下手中雪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

    “官场的规矩、商圈的规矩、权力场上的规矩....

    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让你肆意张狂、授人以柄的。

    马奎是你亲手安插的人,罗正阳是你费尽心思打通的线。

    一夜之间,心腹被抓,保护伞远离,财务黑箱被撕开,舆论彻底失控!你告诉我,这不是你玩脱了?”

    周明远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力,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要害,不留半分情面。

    “你在淮钢深耕布局多年,我一再叮嘱你,稳中求进、低调行事,你可曾听过?

    我告诉你的八字方针,慢慢蚕食、悄然变现,不要留下任何明面痕迹,你可曾遵守?

    你可倒好,一到开始收获的时候,就让马奎肆无忌惮贪腐,明目张胆倒卖国资、欺压工人,把整个淮钢搞得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你玩的是哪门子规矩?又执行的事哪里方针?”

    周明远推了推眼角的金边眼镜,目光挑衅的看向周炳坤,语气毫不客气,他语气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光,压抑的怒火终于隐隐外露。

    “现在好了,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干部连根刨起,一夜爆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炸,炸掉的不只是你的棋子,还有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布局,甚至....有可能还是我的位置!

    我且不谈,老板那边.....

    你承担得起嘛?”

    周炳坤胸口剧烈起伏,多年的骄傲与自负,让他无法坦然认错,他往前半步,语气陡然加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撕破脸皮的硬气。

    “周明远,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要不是我主动放弃,能有你的今天?

    这二十年,我在淮州铺路搭桥、花钱打点、上下周旋,替你摆平了多少脏事?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扫清了多少仕途障碍?

    没有我,你能稳稳坐到今天副市长的位置,能在国资系统、工业板块说一不二?

    真以为只靠你一纸任命,一身清廉?

    台面之上,你是清正自持、主政一方的父母官,是人人敬重的白子,光鲜亮丽、前程坦荡。

    台面之下,我是游走灰色、负重前行的黑子,替你染黑双手、背负骂名、兜底所有风险!

    呵,你还有脸拿老板来压我?

    白子掌名,黑子掌利,白子立身,黑子兜底!

    我们从二十年前被老板找上那一刻起,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出事,你未必安稳!

    我翻船,你绝对难逃牵连!

    即使我被老板骂,难道你就能独善其身?”

    这番话,直白、赤裸、凶狠,彻底撕碎了两人表面温和的伪装,将最最真实的权力游戏摆在阳光下,毫无遮掩。

    办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