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摹刻之道


坡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目标:引导这股模拟秽气流,绕开中心区域,沿预设的‘地脉’通道(阵纹模拟)流动,并在流动过程中,尝试以清气‘化’去其一丝暴戾之意。”

    引导?还要化去其暴戾之意?

    邱莹莹心头一紧。这难度,比单纯地稳固符文,高了何止一个层次?不仅要维持符文结构,还要让其具备“引导”与“转化”的功能,更要直接与秽气能量接触、对抗!

    但她没有犹豫。机会难得,蔡少坡亲自指点,且这模拟环境相对安全,正是实践的最好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心神,指尖清气再次流转。

    这一次,她没有再勾勒单个的基础符文。而是以心神为引,同时调动了识海中三枚不同功用的基础符文——一枚主“锚定”,一枚主“流转”,一枚主“净化”(这是她从那些真言碎片中领悟出的、关于“化”之意的初步应用)。

    三枚符文的虚影,被她以巧妙的方式,在虚空中连接、叠加,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结构。这个结构不再仅仅是“稳固”,更有了“方向性”和“功能性”。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三角符印,推向阵图中那股缓缓流动的、暗沉浑浊的模拟秽气流。

    符印与秽气接触的刹那——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秽气流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滚起来,其中那股阴冷混乱的意念,本能地排斥着符印中蕴含的清气道韵,试图将其侵蚀、同化。

    邱莹莹闷哼一声,识海微震。符印与她的心神相连,秽气流的冲击直接反馈到她身上。但她咬牙稳住,全力维持着三角符印的结构稳定,同时,按照蔡少坡的指引,尝试以符印中那枚“净化”符文为核心,引动更多的清气,去接触、去“抚平”秽气流中最暴躁、最混乱的那部分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控过程。她需要像最灵巧的绣娘,用清气的“丝线”,去缝合、梳理秽气那粗糙、混乱的“布料”。力量稍大,可能激起秽气更剧烈的反抗;力量稍弱,则无法产生效果;角度时机不对,更是前功尽弃。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头青筋隐现。维持三角符印已是不易,还要分心去进行“疏导”与“转化”,对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图中,那缕模拟秽气流在三角符印的引导下,极其缓慢、极其勉强地,偏离了原本的流动轨迹,开始沿着预设的“地脉”通道挪动。而在挪动过程中,其颜色似乎略微淡了一丁点,那股暴戾混乱的气息,也似乎减弱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

    成功了?不,只能算是极其微小的一步。

    就在邱莹莹心神略有松懈,三角符印的光芒也随之波动了一下的瞬间——

    那股模拟秽气流似乎抓住了破绽,猛地一挣!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混乱意念顺着符印与心神的连接,狠狠反噬回来!

    “唔!”邱莹莹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三角符印瞬间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此时,蔡少坡并指一划,一道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清冷剑意,如同手术刀般切入阵图,轻轻一挑,将那缕躁动的模拟秽气流与邱莹莹的三角符印之间的联系,瞬间切断。

    秽气流恢复了原本的流动轨迹,而三角符印也在失去对抗目标后,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

    邱莹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识海传来阵阵刺痛,方才那一下反噬着实不轻。

    “符印结构尚可,然心神不够凝练,操控失之毫厘。”蔡少坡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作品,“‘疏导’非蛮力拉扯,需顺势而为,寻其脉络,以清润浊,以柔克刚。‘转化’更非一蹴而就,需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你方才急于求成,力道用老,被其反噬,理所当然。”

    句句直指要害。邱莹莹听在耳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闪过明悟。她之前的操作,确实太过生硬,试图以符印的“净化”之力,直接去“净化”秽气,却忽略了秽气本身的“势”与“性”。

    “调息片刻,再试。”蔡少坡留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回中央的立体阵法模型前,继续他的监控与调整。

    邱莹莹闭目,迅速平复翻腾的气血与刺痛的神魂。方才的失败,反而让她对“疏导”与“转化”有了更切身的体会。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在识海中反复推演方才的过程,寻找自己操控中的疏漏与可以改进之处。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眼神更加沉静。重新凝聚清气,勾勒符印。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同时进行“疏导”与“转化”。而是先将目标定为“引导”。符印的结构也更加简化,只保留“锚定”与“流转”两枚核心符文,着重强化其“顺势而为”、“引水入渠”的意韵。

    她操控着这个简化的符印,如同一个耐心的牧羊人,不再与秽气流的“本性”直接对抗,而是先观察其流动的细微“节奏”与“倾向”,然后以符印之力,在它流动的“前方”或“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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