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景亳之盟


    商汤接过忘忧草,入手微凉,叶片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

    “景山通道?”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上古之时,天地间有无数通道。大禹治水后,绝地天通,大多数通道被封闭。但有些通道太过古老、太过强大,连大禹也无法完全封闭,只能封印。”那人指着脚下的青石,“这块青石,就是景山通道的封印。”

    商汤低头看那青石,上面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他想起柳如烟说过的话——“重开青丘通道,需要寻找残存痕迹”。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

    “前辈,”他斟酌着措辞,“这景山通道,与青丘通道可有关系?”

    那人笑了,笑容中带着深意:“天地通道,如人体脉络,彼此相连。景山通道是支脉,青丘通道是主干。打通支脉,虽不能直达青丘,却能为主干的重开提供力量。”

    他走到商汤面前,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要重开青丘通道?”

    “是。”

    “为什么?”

    “为了弥补先祖之过,也为了……”商汤顿了顿,“履行新契的承诺。”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把你的玉佩给我看看。”

    商汤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其中封存的契约之力微微脉动。

    那人接过玉佩,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玉佩中的契约……是以心所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与那狐女,是以真心立契,而非血契?”

    “是。”

    那人看着商汤,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怜悯。

    “年轻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你知道以心立契意味着什么吗?”

    “生死相连,福祸同当。”商汤答。

    “不止。”那人摇头,“血契是利益的结合,可立可破。但心契……是灵魂的交融。你中有她,她中有你。若一方死去,另一方虽不致命,却会失去一部分灵魂,永远残缺。这比生死相连更可怕——生死不过是肉体的消亡,灵魂的残缺,是永恒的痛。”

    商汤沉默。这些,柳如烟没有告诉他。

    “她没告诉你,是怕你退缩?”那人问。

    “或许。”商汤平静地说,“但她小看了我。心契已立,我不会反悔。”

    那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苍老而洪亮,在山谷中回荡,震得雾气翻涌。

    “好!好一个商族子履!”他笑罢,将玉佩还给商汤,“三百二十年前,我见商契,觉得此子可教。三百二十年后,我见你,觉得商族有救。”

    他走回青石旁,从石缝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商汤。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片,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石片中隐约有光华流转,如夜空中的星辰。

    “这是景山通道的‘钥石’。”那人说,“持此石者,可在月圆之夜开启景山通道。通道虽不能直达青丘,却能连接淮水涂山。而涂山,正是青丘通道的主封印所在。”

    商汤接过石片,入手沉重如铁,冰寒刺骨。

    “前辈为何帮我?”他问。

    “因为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千三百年。”那人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沧桑,“我是上古时代的人,被大禹封在这景山之中,看守通道封印。三千三百年,我见证了人间的兴衰更替,见证了夏室的崛起与堕落。如今,夏朝气数将尽,天地需要新的秩序。而新的秩序,需要新的力量。”

    他看向商汤:“你就是那个变数。商族与青丘的联合,就是那个力量。”

    商汤握紧石片,向那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那人摆摆手,“去吧。记住,钥石只在月圆之夜有效。下次月圆,是二十日后。届时,持钥石至青石前,以灵力激活,通道自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淮水涂山,如今是防风氏的地盘。防风氏与夏室关系微妙,名义上臣服,实则半独立。你去涂山,需小心行事。另外,涂山通道的封印,需要青丘血脉才能解开。那狐女……必须同行。”

    商汤点头,将钥石小心收好,又采集了足够的忘忧草。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那人又叫住了他。

    “年轻人。”

    商汤回头。

    “那狐女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三百年的仇恨,族人的期望,还有……一个你无法承受的秘密。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秘密?”

    “那是她的秘密,不该由我来说。”那人摇头,“我只能告诉你——重开青丘通道,对她而言,既是解脱,也是枷锁。你要做的,不只是帮她打开通道,更是……帮她做出选择。”

    说完,他转身走回青石,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化作了石头的一部分。

    商汤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看了那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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