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景亳之盟


是夏室的人动的手,那说明……”她看着商汤,“夏室在亳邑的暗桩不止一层。暴露的那些是弃子,真正的核心暗桩还潜伏着,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近。”

    商汤面色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巫咸留下的暗桩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还在水下。

    “我会让仲虺继续查。”他说,“另外,伊尹已经破译了部分暗桩的密信,确认了一件事——姜离是夏室的人,伐葛之战从头到尾都是夏室设的局。”

    柳如烟并不意外:“我早就怀疑了。鸣条埋伏那么精准,不像是葛伯那种莽夫能布置出来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姜离……我听说过这个名字,葛伯的谋士,据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他在葛国覆灭后消失了。伊尹怀疑他还在东方,可能在暗中策划什么。”

    “我会留意的。”柳如烟点头,“对了,你今夜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商汤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

    柳如烟看到铜镜的瞬间,面色骤变。她霍然起身,后退数步,眉间印记骤然亮起,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别紧张。”商汤抬手示意,“我知道这镜中有窥灵咒,不会让它照到你。”

    柳如烟盯着铜镜,眼中金光流转,如临大敌。许久,她才慢慢放松下来,但依旧没有靠近。

    “巫咸的窥灵咒。”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拿着它做什么?”

    商汤将巫咸赠镜的经过说了一遍,又将伊尹的分析告知。柳如烟听完,面色稍缓,但仍带着警惕。

    “伊尹说得对,这镜子是个陷阱。你把它带在身边,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破解这窥灵咒,或者……利用它反过来对付巫咸?”

    柳如烟沉吟良久,慢慢走近,在距铜镜数尺处停下。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光华,隔空探入铜镜。光华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铜镜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镜面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

    柳如烟眉头紧皱,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片刻后,她收回灵力,铜镜恢复了平静。

    “这咒印很深,与铜镜本身融为一体。强行破除会毁掉铜镜,而且施咒者会立即察觉。”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比巫咸修为更高的人,或者……”她看着商汤,“找到与窥灵咒同源的法器,以毒攻毒。”

    “同源法器?”

    “夏室巫祝集团‘烛阴’的核心法器,是一套名为‘烛阴九器’的九件法器。据说每一件都有不同的功用,合在一起能施展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窥灵咒是烛阴之眼的延伸,若能得到九器中的任何一件,便可以用它的力量反向侵蚀巫咸留在镜中的咒印。”

    商汤皱眉:“烛阴九器……这东西我听伊尹提过。据说是夏室开国时,大禹王从天神处获得的至宝,一直由历代太祝保管。巫咸是当代太祝,烛阴九器应该在他手中。想从他那里得到其中一件,几乎不可能。”

    “所以,暂时不要动这面镜子。”柳如烟道,“收好它,远离它。等时机成熟再说。”

    商汤将铜镜收入袖中,又取出那只装着圣火灰烬的陶罐——伊尹后来又给了他一些,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伊尹让我转交的。他说圣火鼎旁的灵石已全部取出,让你尽快炼化,恢复灵力。”

    柳如烟接过陶罐,打开看了看。几枚灵石在罐中散发着温润的光,与她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替我谢过伊尹大人。”她将陶罐收好,“对了,忘忧草的事,伊尹可有线索?”

    “有。景山深处有一处幽谷,传说生长着忘忧草。我打算亲自去采。”

    柳如烟一怔:“你亲自去?”

    “忘忧草是你要的东西,我亲自去取,才显诚意。”商汤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柳如烟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商君,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太有诚意’,反而会让我不安?”

    “不安什么?”

    “不安你另有所图。”她直言不讳,“你是一族之主,日理万机,却为了一个‘忘忧草’亲自涉险。若我是你,我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商汤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确实没有别的想法。忘忧草对你重开青丘通道很重要,而青丘通道的重开对我们共同的计划很重要。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柳如烟重复这四个字,目光意味深长。

    商汤与她对视。月光下,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清澈如潭,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有些心虚——真的“仅此而已”么?他问自己。若只是利益交换,他大可派一队武士去采药,何必亲自前往?

    他想起那夜在山谷中,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模样。安宁如婴孩,毫无防备。那一刻,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