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 灯火万家
敷在脚上。凉丝丝的,不疼了。
“白芷姐,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踩了夹子,把药铺弄得乱七八糟。”
白芷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故意的。”
燕七嘿嘿笑。笑着笑着,不笑了。“白芷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理人。”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人都会变的。”
“你变了什么?”
“变老了。”
燕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老。还年轻呢。”
白芷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切药。刀起刀落,一片一片的,薄薄的,匀匀的。
燕七看着她。她的头发白了,不是几根,是很多。额头上也有皱纹了,细细的,密密的。但她的手还是稳的,眼睛还是亮的。
“白芷姐。”
“嗯?”
“你真好看。”
白芷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别瞎说。”
“没瞎说。真的。”
白芷没理他。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陆铮的刀
陆铮的刀越来越钝了。
不是刀不好,是老了。手不稳了,眼花了,力气也不够了。以前一刀下去,能劈开一块石头。现在劈柴都费劲。
他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磨刀。嚯,嚯,嚯。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磨完了,对着光看刀刃。刀刃上映着他的脸——老了,全是皱纹,眼袋很重,下巴上的胡子白了。
“陆队。”宁青霄站在门口。
“嗯。”
“今天去林子里吗?”
“去。”
他把刀插进鞘里,站起来。膝盖咯吱咯吱响,像生了锈的铁门。他走了几步,腿有点软,扶住门框。
“没事吧?”
“没事。”
他挺直腰,走出门。步子还是稳的,但慢了。以前走半个时辰的路,现在要走一个时辰。
到了林子里,他站在栯木下面,看着那些树。九种颜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腰间的刀上。
“陆队。”徐弘祖走过来。
“嗯。”
“你在看什么?”
“看树。”
“树好看吗?”
“好看。”
徐弘祖在他旁边站住,也看着那些树。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老了。
“陆队。”
“嗯。”
“你想过娶媳妇吗?”
陆铮没说话。
“白芷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
陆铮的手握紧了刀柄。
“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
“我是她队长。”陆铮打断他,“队长不能娶队员。”
“为什么不能?”
“规矩。”
“谁定的规矩?”
陆铮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树,看了很久。
“我自己定的。”他说。
徐弘祖叹了口气。“你啊。”
“走吧。”陆铮转身,“回去了。”
他走了。步子还是稳的,但背影是驼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徐弘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一百零九章 苏檀儿的绣绷
苏檀儿在绣一幅很大的绣品。
一丈长,五尺宽。白绢底子,彩线绣的。绣的是九州的山川河流。昆仑山在左边,长白山在右边,东海在下面,北漠在上面。中间是金陵城,城南门外有一片林子,九种颜色的树,发着光。
她绣了三年了。每天绣一点,不急不慢。眼睛花了,就歇一会儿。手酸了,就揉一揉。腰疼了,就站起来走走。
“绣这个做什么?”宁青霄问。
“留给后人看。”她说,“让他们知道,九州长什么样。”
“有地图呢。徐弘祖画了那么多地图。”
“地图是地图。绣品是绣品。”她低下头,继续绣,“地图是给走路的人看的。绣品是给不走的人看的。挂在墙上,每天看着,就知道自己在哪里。”
宁青霄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巧的,针起针落,快得很。但她的眼睛花了,有时候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针脚。
“我来帮你穿针。”他说。
“不用。我自己能穿。”
她试了好几次,才把线穿进针眼。她笑了。
“老了。”她说。
“没老。”
“骗人。头发都白了。”
“白了也好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了?”
“高兴。”她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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