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新的开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年。后年。也许更久。”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等得起。”

    宁青霄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月牙。

    “好。”他说。

    她笑了,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

    宁青霄坐在桌前,看着那九张蓝华卡。他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收起来,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和那颗蓝色石头放在一起。

    他吹灭了蜡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些花盆上。六种颜色的光在夜里格外亮,像六盏小灯。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九十四章 种树

    第二年春天,树长大了。

    栯木有一人高了,金灿灿的,像一把大伞。帝休也有一人高了,黑黝黝的,像一块墨玉。沙棠最高,已经超过了屋檐,银白色的树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死树还是那么小,只有一尺高,但它的叶子更亮了,银白色的,像两片月光。文茎长成了一片灌木丛,红彤彤的,像一堵火墙。甘木最慢,只有半尺高,但它的光最亮,金色的,照得半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可以种了。”白芷说。

    “种哪?”燕七问。

    “种在城外。”徐弘祖说,“选一块地,把它们种在一起。让它们长成一片林子。”

    “谁来看守?”

    “我。”陆铮说。

    他们选了一块地,在金陵城南门外,靠着秦淮河。地很大,方圆几里,原来是荒地,长满了野草。他们雇了人,把草拔了,把地翻了,把土肥了。

    种树的那天,来了很多人。

    苏大人来了,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树苗,眼眶红红的。玄真道长来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笑眯眯的。威廉船长也来了,从广州坐船赶来,带了一瓶洋酒。还有那些被宁青霄救过的人——老头儿,妇人,小孩,年轻人,中年人,站了一地。

    宁青霄拿着铁锹,挖了第一个坑。苏檀儿把栯木的树苗放进去,培上土,浇了水。然后是帝休,沙棠,不死树,文茎,甘木。一株一株地种,慢慢地,轻轻地。

    种完最后一株,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新种的林子上。六种颜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在一起,红的,黄的,白的,黑的,金的,银的,像一幅画。

    “会长大的。”苏檀儿站在他旁边。

    “嗯。”

    “会开花的。”

    “嗯。”

    “会结果的。”

    “嗯。”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是温的。

    “冷吗?”她问。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她握得更紧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新种的林子上。风从秦淮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树叶子沙沙响,像在说话。

    “它们在说什么?”苏檀儿问。

    “说谢谢。”

    她笑了。

    他们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第九十五章 三年之后又三年

    三年又三年。

    金陵城南门外的那片林子,长成了一片小树林。栯木最高,已经有三丈高了,金灿灿的,秋天的时候满树黄花,香飘十里。帝休还是黑的,但它的叶子更密了,夏天的时候,树下总是坐满了乘凉的人。沙棠已经开始结果了,红红的果子挂满枝头,孩子们爬上去摘,被大人们骂下来。不死树终于长到了一人高,银白色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在唱歌。文茎最茂盛,红彤彤的灌木丛里,经常有兔子钻进去,找不到出来的路。甘木还是最慢,只有一人高,但它的光最亮,晚上远远就能看到,像一盏灯。

    宁青霄每周都来看一次。浇水,施肥,除草。有时候带着苏檀儿,有时候带着徐弘祖,有时候一个人。

    徐弘祖的病全好了。他不咳了,不喘了,脸也红润了。但他不再远行了。他留在金陵,帮宁青霄照看林子。他在林子旁边搭了一间小木屋,住在里面。每天早上去林子里转一圈,看看树有没有长高,果子有没有熟,兔子有没有偷吃。

    “你不走了?”宁青霄问。

    “不走了。”徐弘祖坐在木屋门口,抽着烟袋锅子,“走不动了。”

    “骗人。你昨天还走到城门口去了。”

    “那是去买酒。”徐弘祖嘿嘿笑,“走远路不行,走近路还行。”

    他在木屋门口种了一棵葡萄,搭了架子。夏天的时候,葡萄藤爬满了架子,绿油油的,遮出一片阴凉。他坐在架子下面,喝着茶,看着林子,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白芷每周来一次,给林子里的树检查身体。她摸摸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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