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巴蜀帝休
在流动——不是汁液,是灵气。暖暖的,缓缓的,像血液。
“别拔!”
一个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宁青霄转头,看到一个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拖到地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补丁摞补丁。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白色的,已经灰了。
“你是谁?”宁青霄问。
“我是守树人。”老人走到树旁边,“这棵树,我守了六十年。”
六十年。又是一个守了六十年的老人。
“你是谁的门下?”老人问。
“我不是谁的门下。”宁青霄说,“我是郎中。来采帝休的叶子,回去种。”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会种?”
“会。”
“种过什么?”
“祝余、灵芝、栯木。都活了。”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我来。”
第六十三章 守树人的故事
老人把他们带到石头后面。那里有一个山洞,不大,刚好能住一个人。洞里铺着干草,放着一床破被子,几个瓦罐,一堆干粮。
“坐。”老人坐在干草上,“我跟你们说个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
“五千年前,黄帝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他说,这棵树能活一万年。一万年后,会有人来采它的叶子,种出新的树。到时候,老的就可以休息了。”
“一万年?”宁青霄算了算,“还有五千年?”
“不用等五千年。”老人说,“树老了。它的灵气在散。再过五百年,它就死了。等不到一万年。”
“所以我来了。”宁青霄说。
“你来了。”老人看着他,“但你来得太早了。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
“它的果子还没熟。”老人指了指树上的黑果子,“果子熟了,才能种。没熟的果子,种不活。”
“什么时候熟?”
“下个月。”
下个月。宁青霄看了看徐弘祖。徐弘祖摇头——不能等。苏檀儿的病虽然好了,但封印等不了。巴蜀的封印,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等不了。”宁青霄说。
“等不了也得等。”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没熟的果子,种不活。种不活,树就死了。树死了,封印就破了。封印破了,巴蜀就完了。”
宁青霄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树。树在发光,蓝光冷冷的。果子是黑色的,亮晶晶的,像黑宝石。它们还没熟——他看得出来。果皮是硬的,没有光泽。果柄是绿的,没有变黄。
“下个月什么时候?”他问。
“下个月十五。月圆的时候。”
“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
宁青霄站起来,走到洞外。天快黑了,太阳在西边,红彤彤的,像一团火。远处的山是黑色的,一层一层的,像波浪。
“等二十天。”他说。
第六十四章 二十天
二十天。他们住在山顶上。
白天,宁青霄研究帝休。他用智脑扫描果子的成分,记录灵气浓度的变化。每天一次,不厌其烦。
第1天:灵气浓度35.7%,果皮硬度9.2,果柄绿色。
第5天:灵气浓度36.1%,果皮硬度8.8,果柄绿色。
第10天:灵气浓度37.3%,果皮硬度7.5,果柄微黄。
第15天:灵气浓度39.2%,果皮硬度5.9,果柄半黄。
果子在变。灵气浓度越来越高,果皮越来越软,果柄越来越黄。它在成熟。慢慢地,但确实在成熟。
晚上,他们围在火堆旁,听老人讲故事。黄帝的故事,巴蜀的故事,这棵树的故事。
“黄帝为什么种这棵树?”燕七问。
“为了镇住下面的东西。”老人指着地面,“这座山下面,关着一只怪兽。很大,很大。比这座山还大。它睡着了。帝休的灵气,让它继续睡。帝休死了,它就醒了。”
“什么怪兽?”
“不知道。没人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
燕七缩了缩脖子。
“怕了?”徐弘祖笑。
“不怕。”燕七挺了挺胸,“有陆队在呢。”
陆铮没说话,只是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第十八天的晚上,出事了。
宁青霄被一阵声音吵醒。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哭声。很低,很沉,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一个人在哭。
“听到了吗?”白芷也醒了。
“嗯。”
他们趴在地上听。声音从地底传来,闷闷的,嗡嗡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它在哭。”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它知道树要死了。它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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