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童渊
广场的浅坑中。
青白色的火光。
只剩下一颗头颅大小了。
两条手臂。只剩下小臂以下。
还搭在左慈身上。
但已经没有力量了。
像两截快要烧完的柴火。
嘴还在咬着。
牙齿已经松了。
但还没脱落。
还咬着。
左慈躺在地上。
不挣扎了。
他停了。
他感觉到了师兄的力量在消散。
感觉到了那口咬在手上的牙齿在松动。
再过几息。
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他不挣扎了。
他的右手不再试图掐诀。
手指放松了。
就那么让童渊咬着。
他偏过头。
看着那团快要熄灭的青白色火光。
看着那张已经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
半透明的。
模糊的。
像一幅快要被水浸透的画。
但那双眼睛。
还在。
还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躺着。
一个趴着。
隔着一层正在消散的火焰。
“师兄。”
左慈又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比山风拂过松林还轻。
“你这个蠢货。”
童渊的眼睛看着他。
青白色的。
快要熄灭的。
但还亮着。
像两颗快要落山的星星。
不说话。
说不了了。
嘴在咬着。
直到。
气墙上的裂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彻底。
合拢。
城外。
城内。
再次隔绝。
甘宁砍倒了最后一个挤出来的白甲兵。
裂口消失了。
气墙恢复如初。
光滑的。冰凉的。完整的。
再也看不见里面了。
白雾太浓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皓站在城墙外的碎石上。
手掌贴着重新完整的气墙。
里面。
什么都看不见了。
“童老。”
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回应。
赵云站在他身后。
银枪拄地。
一言不发。
脸上没有表情。
但握着枪杆的手。
在滴血。
不是伤口的血。
是指甲嵌入掌心。
攥出来的血。
“上船。”
张皓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但赵云听出来了。
那不是平静。
那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到了最深处。
压到了一个随时会炸的地方。
“上船。走。”
张皓转身。
朝洛水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黑色道袍在裸衣冲阵消退后已经不在了。
他赤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碎石擦出的伤痕。
背脊挺得笔直。
一步。
一步。
一步。
他没有回头。
气墙后面。
白雾深处。
那团青白色的火光。
终于。
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