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债子尝
哗啦哗啦地响。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沈福的坟。
也许没埋在庄子里。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院子角落有一间小屋子,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他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东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酒壶。
床上铺着一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应该是沈福住的地方。
他在屋子里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要走的时候,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床底下的一本书。
他捡起来,拍了拍灰。
是一本账本。
他翻开,借着月光看。
账本上记着一些数字,是沈家庄的收支账目。但翻到后面,笔迹变了,不再是账目,是日记。
“三月初七,三少爷让我办一件事。我不敢办,但不敢不办。”
“三月初九,毒药拿到了。三少爷说叫‘醉仙酿’,无色无味,喝下去七天才会死。”
“三月十五,沈管事的酒里下了药。他喝了,没什么反应。我心里难受,但不敢说。”
“三月二十二,沈管事死了。三少爷说办得好,赏了我十块灵石。我不敢要,但不敢不要。”
“四月初一,三少爷把我调到庄子上来,说是让我管庄子。我知道,是让我闭嘴。”
“六月初十,三少爷又来了,问我有没有跟人说过什么。我说没有。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看死人。”
“六月十五,我病了。咳血。大夫说没事,但我知道,我也喝了那个酒。”
沈惊鸿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沈惊羽杀了沈福灭口。跟杀他爹一样的手法——醉仙酿。
他把账本揣进怀里,转身走出屋子。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是那个女人。
“你跟踪我?”沈惊鸿看着她。
“不是跟踪。”女人走过来,“是保护。”
“保护?”
“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死?”
“怕。”沈惊鸿说,“但该来还是得来。”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账本找到了?”
“找到了。”
“那就走。”女人转身往外走,“沈惊羽的人快到了。”
沈惊鸿跟着她走出庄子。
外面停着一匹马,黑色的,很高大,打着响鼻。
“上马。”女人说。
“你呢?”
“我走路。”
沈惊鸿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马很温顺,没尥蹶子。
女人在前面走,马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月光下慢慢地走。
“你到底是谁?”沈惊鸿问。
“我说了,你不用知道。”
“那我叫你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叫我苏就行了。”
“苏?”沈惊鸿挑眉,“姓苏?”
“不姓苏。”女人说,“就是苏。”
“行,苏。”沈惊鸿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你说你欠我爹一条命,怎么回事?”
苏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惊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十二年前,我被人追杀,逃到云澜城。是你爹救了我,给我找了地方住,给我治了伤。”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被追杀?”
“这个你不用知道。”
“行吧。”沈惊鸿靠在马背上,“那你现在在替谁办事?”
苏又沉默了。
“你不用瞒我。”沈惊鸿说,“你不是沈惊羽的人,也不是我爹的人。你背后有人。那个人让你来告诉我这些,是想借我的手对付沈惊羽,对不对?”
苏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你很聪明。”她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这话我听过。”沈惊鸿笑了,“但我还活着。”
苏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云澜城的时候,苏停下来。
“你回去吧。”她说,“账本上的东西,足够让沈惊羽喝一壶了。但你要记住,沈惊羽背后还有人。你动了他,那个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沈惊鸿从马上下来,“但该动还是得动。”
苏看着他,忽然说:“你跟你爹一样,都是犟脾气。”
“我爹?”沈惊鸿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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