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二柠檬树 第一个来访者
为有些事情,不会好起来。三个月后,林小晚的妈妈会走。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能做的,只是陪着。
就像当年苏柠陪着她一样。
方楠奕站起来,走到林小晚身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没有抱她——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被拥抱。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坐在她旁边,让她知道——有人在。你不是一个人。
林小晚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巷子里的吵闹声从喧哗变成了安静,久到茶几上那杯温水彻底凉了。
最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她的眼睛红肿,鼻尖发红,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不应该哭的。”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她低下头,“因为妈妈说,要坚强。她说,她走了之后,我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她说,我不能哭。哭了就撑不住了。”
“谁说的?”方楠奕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哭了就撑不住了?谁告诉你的?”
林小晚愣了一下。
“哭不是软弱。”方楠奕说,“哭是一种释放。你把心里的悲伤哭出来,才有空间去装别的东西。你不哭,那些悲伤就会烂在心底,烂成一个永远好不了的伤口。”
林小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像是被理解了。
“你哭过吗?”她问。
方楠奕沉默了一会儿。
“哭过。”她说,“哭过很多次。”
“为什么?”
“因为……”方楠奕顿了顿,“因为我妈妈也走了。很多年前。”
林小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妈妈……”
“车祸。”方楠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十四岁的时候,她走了。”
“你……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方楠奕看着林小晚的眼睛——那双红肿的、充满了恐惧和悲伤的眼睛。
“有人帮了我。”她说。
“谁?”
“一个朋友。”方楠奕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她告诉我——你不是麻烦。你值得被爱。她说,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不是为了忘记死去的人,而是为了替他们活着。”
林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像一座被雨水浸透的石像。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她小声说,“我想替妈妈活着。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做。”方楠奕说,“你只需要——活着。好好地、用力地活着。一天一天地活。一顿饭一顿饭地吃。一觉一觉地睡。你不需要一下子变得很坚强。你只需要……今天比昨天多撑一会儿。”
“多撑一会儿?”
“嗯。”方楠奕点了点头,“多撑一会儿。一天一天地撑。撑到有一天,你发现——你已经撑了很久了。久到你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撑。”
林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撑了多久?”她问。
方楠奕想了想。
“九年。”她说,“我撑了九年。”
“九年……”林小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大概是希望。一种“原来有人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而且她撑过来了”的希望。
“小晚。”方楠奕说,“你不需要一个人撑。”
“什么意思?”
“你妈妈走了之后,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方楠奕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有你的家人,你的亲戚,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你有那些在乎你的人。就算你觉得没有人了——你还有我。”
林小晚愣住了。
“你可以来找我。”方楠奕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在这里。”
林小晚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细小的、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来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认识。”
方楠奕笑了。
“因为有人帮过我。”她说,“她把这份善意给了我。现在,我把这份善意给你。”
林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方楠奕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但清晰,“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
“不客气。”方楠奕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小晚,“这是我送你的。你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这里。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没有人会看。只有你自己。”
林小晚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纸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
“你可以在第一页写上——‘替妈妈活着’。”方楠奕说,“每次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