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推开门。

    楼里很暗。一楼是茶座,摆着几张旧桌子,桌上积着薄薄的灰。没有人。

    她走到柜台前。

    柜台上放着一个铜铃。

    她伸手,按了一下。

    铃声在空荡荡的茶楼里回荡。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瘦,两鬓斑白。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沈绾玉。

    “姑娘来喝茶?”

    “不。”沈绾玉从袖中取出那块凤凰令牌,放在柜台上,“我来取东西。”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上楼梯。

    片刻后,他拿着一只木匣走了下来。

    木匣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他把木匣放在柜台上,推到沈绾玉面前。

    “这是你外祖家留下的。”他说,“二十年了,终于有人来取了。”

    沈绾玉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蜀中青城山,鹤鸣谷。持此钥匙,可入谷中。谷中有人三千,皆你外祖旧部。

    三千人。

    沈绾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拿起那把钥匙。钥匙是铁制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和令牌一样的凤凰图案。

    她把钥匙和信收进袖中,把令牌放回原处。

    “谢谢。”她说。

    “姑娘,”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你要做什么?”

    沈绾玉看了他一眼。

    “报仇。”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报了吗?”

    “报了。”中年男人说,“所以他死了。”

    沈绾玉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会死。”她说。

    她转身走出清风楼。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影子很长,很细,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昭阳殿。

    萧祯坐在书案前,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温软坐在他对面。

    赵真已经被安排到偏殿休息。陆衡也被安置好了。永河回了自己的宫殿。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守在门口的崔鸷。

    “太后在朝堂上切割了。”温软说,“你怎么看?”

    “意料之中。”萧祯喝了口茶,“太后从来不是一个会为沈家拼命的人。沈家是她娘家的棋子,但棋子就是棋子。当棋子要暴露她自己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那沈世修呢?”

    “沈世修会被审。但不会死。”萧祯放下茶杯,“太后会保他的命。作为交换,沈家要交出更多的东西。兵权、财权、在各地的暗桩。太后会用这些来换沈世修一条命。”

    “你同意?”

    “朕不急。”萧祯说,“让他们先交。交完了,朕再决定要不要他们的命。”

    温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太后更会下棋。”

    “不。”萧祯摇头,“朕只是比太后更有耐心。”

    温软想了想。

    “沈绾玉呢?”她问,“她在做什么?”

    萧祯放下茶杯。

    “她出宫了。”

    “出宫?”温软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出宫?”

    “崔鸷的人跟着她。”萧祯说,“她去了城南。”

    “城南?”

    “城南有一条巷子,叫鹤鸣巷。”萧祯说,“巷子尽头有一间茶楼,叫清风楼。”

    温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清风楼……”她喃喃地说,“那个名字……”

    “嗯。”萧祯看着她,“你也觉得耳熟?”

    温软从袖中取出那块乌木令牌,翻过来。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朵祥云。

    祥云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

    她以前没有注意到那行字。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现在她在意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行字的内容。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鹤鸣巷。

    鹤鸣。

    “这块令牌,”温软说,“和鹤鸣巷有关?”

    萧祯没有直接回答。

    “朕让人查过那间茶楼。”他说,“清风楼表面上是一间普通的茶楼。但实际上,它是一个信物的交接点。各地来京城的人,会到清风楼留下信物或口信,再由另一个人取走。”

    “什么样的信物?”

    “像这个。”萧祯指了指温软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