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韩岳
得惊人的皮甲,劲力还没真正透进去,就先被震散了三分。
楼下许多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陆景川忍不住压低声音,为陆言蹊捏了把汗,他没学过武,只觉得双方有来有回,看不清楚:“有机会么?”
陆承远摇摇头,面色凝重,“若是同境,她可能还有赢面。现在最多三分。”
陆景川心一沉:“差这么多?”
此时,楼上局势陡然一变。
韩岳一拳逼退陆言蹊后,脚下一踏,竟主动向前压了半步。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言蹊要暂避锋芒的时候,她却忽然不退反进。
右掌一翻,自下而上抹向韩岳腕骨,左掌藏在袖中,直到身形切入对方身侧,直取膻中!
这一掌像一道从水里突然跃出的银鱼。
陆景川这下看懂了,差点叫出声来,“破绽!”
陆承远眼神却没有半点放松,有破绽了,但能不能打穿,还是两回事。
果然,下一刻,韩岳不闪不避,竟硬生生挨了陆言蹊那一掌。
掌力落在膻中前,刚打进去半分,他胸前气机便一震,像是一堵厚墙猛地往外一推。
陆言蹊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可她咬牙未退,反手又是一掌切向韩岳肋下。
这一连两掌,已经是极见功夫的狠手。
江陵忍不住挺了挺脊背,能做到么?
可境界压制明显。
他硬顶下第一掌后,第二掌便已抬臂封住,紧接着一拳自腰侧崩出,拳未到,拳风已先压得陆言蹊鬓边碎发扬起。
陆言蹊连忙撤掌格挡,可双方劲力一撞,她整个人还是被震得向后滑出三步,鞋底在木板上擦出刺耳轻响。
站稳时,脸色已经比先前白了些。
“可惜了。”江陵低声道。
陆言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却越发沉静。
她知道自己在被压着打。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可既然站上来了,她本也没想过能轻轻松松赢。
对她来说,这一战最大的意义,本就不在输赢,而在于看看自己与真正高一境的年轻武者,到底差在哪儿。
于是她再度抬掌。
二十招。
三十招。
已经没什么人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定定看着,眼里神色不一。有惊叹,也有佩服。
终于,在又一次掌拳相撞后,韩岳脚下猛地一震,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了一截。
显然是动了真章,拳头如山石拔地而出,硬生生从陆言蹊叠起来的掌影中撞开一线缺口。
陆言蹊脸色一变,双掌急收,想封那一拳的路数。
可韩岳太快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脚跟重重撞在栏边,木质栏杆都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气血上涌,喉间一甜,唇角竟溢出了一缕血丝。
而韩岳的拳头,也在距离她面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拳风未散,压得她发梢轻扬。
胜负已分。
楼上楼下,瞬间安静。
静得像是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张昭叹息,半晌才喃喃道:“……还是输了。”
江陵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陆言蹊。
已经很好了。他如此想到。
陆言蹊靠着栏杆,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但她并没有露出多少挫败。
几息之后,慢慢站直,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冲韩岳抱拳。
“韩公子拳法确实厉害,我输了。”
韩岳收拳,也郑重抱拳还礼。
“陆姑娘掌法精妙,若你我同境,胜负难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是我占了境界之利。”
这话不全是客套。
若双方都在同一层次,以她那种精细又绵密的掌法,他未必真能压得这样顺。
陆家这边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韩家那边则多了几分欣然之色。
也就在此时,韩正衡笑着,走向台上,他先扫了一眼楼上楼下。
四海春本就人多,如今又看完一场切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拢了过来。
“诸位,”韩正衡开口,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今日韩岳与陆家小姐切磋一场,不过是席间小技,权当助兴。
不过,我韩家此次来绥安县,倒也并不只是为了赴宴。
两个月之后,我韩家会在绥安县正式设擂。
擂台连开一月,凡二十五岁以下武者,皆可登台一试。此次擂台,不止分胜负,更定名次。”
楼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哗然。
设擂?
“届时,韩家两名后辈,会轮流守擂。”
说着,他抬手一指韩岳,随后又点向韩家席间另一名一直沉默坐着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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