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应下。

    “陈家主懂。”

    传讯玉佩暗了下去。

    姜昭昭回到议事厅，站在沙盘前。

    陈家所在的位置，仍铺着赤金灵砂。

    五大家族的商路、矿脉、传送节点，全由那里向外延伸。

    几条主线穿过北境、南陵、东川、西境，扣住各城坊市，也扣住无数人的命。

    姜昭昭抬手扫过沙盘。

    赤金灵砂滚到边缘。

    灰砂落下，压住陈家原来的位置。

    五家同席的标记，到此为止。

    红娘子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灰砂上。

    “陈家要是公开账本，其他四家会彻底疯掉。”

    “那就让他们疯。”

    姜昭昭抬眼，望向沙盘外那张大罗天域舆图。

    下界本源。

    矿场工奴。

    商路税契。

    丹阁毒药。

    符坊废符。

    灵宠、坐骑、兽奴。

    账目摞起来，能把整张桌子压塌。

    四家吃了太多年，吃得连骨头都懒得吐。

    楚冰站在沙盘另一侧。

    “陈家会清楚其他四家的账吗？”

    姜昭昭看向沙盘上交错的商路。

    “五家靠姻亲拴在一张桌上，矿场、商路、下界收割，常由两家或三家合伙落印。”

    “分账要留凭据，交割要过副册，货从哪条传送线走，谁负责封口，账上都有痕迹。”

    她顿了顿。

    “谁都防着盟友翻脸，谁都留着几页不能见光的账。”

    “陈家交出来的，只是五家合伙买卖摆在台面上的账。”

    “更深处的私库还压着多少脏东西，谁也说不准。”

    “可这些账，已经够用了。”

    “陈家原本还想留路，四家先替他把路封了。”

    “现在陈家把桌子掀开，其他人才能看清那几家人到底吃了多少人血馒头。”

    姜昭昭转头看向楚冰。

    “楚冰，带人去云海城。”

    楚冰上前一步。

    姜昭昭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到她掌中。

    “里面有两百张定向增压符、五百张破甲符，还有第一批稳脉丹。”

    楚冰神识扫过储物戒，眉头一动。

    这批东西，足够让一支金仙以下的队伍硬扛数轮围杀。

    “货交给谁？”

    “只认云鹤的人。”

    姜昭昭语气干脆。

    “不进云海城内城，不接陌生传讯，不碰世家送来的任何东西。”

    “路上有人拦，带人撤。”

    “货物没了还能再造，人折在外面，才是真亏。”

    楚冰郑重点头。

    “明白。”

    姜昭昭又看向温长离。

    “护城大阵该启了。”

    温长离按住剑柄。

    “阵材何时到？”

    “陈家的人会送来。”

    姜昭昭望着城外方向。

    “陈望北若还想守住陈家，就得先帮归墟把黑石城的城墙修起来。”

    “黑石城守得住，陈家才有援军、有武器、有翻盘的机会。”

    温长离点头。

    “我去准备。”

    红娘子也合上账册。

    “符丹厂今晚不熄炉，学堂的第一批学徒全调去打下手。”

    “定向增压符、稳脉丹、止血散先补库存，破甲符按三人一组配发。”

    姜昭昭嗯了一声。

    “把老赵他们的巡防队也调到城墙下。”

    “各矿道出口、地下暗道、城外药圃，全留暗哨。”

    “陈家这把火烧起来，四家迟早会顺着风找来。”

    一个时辰后。

    天星拍卖行的传讯总阵开启。

    云海城主塔最先亮起。

    塔身上的阵纹一段段连通，仙光沿着石壁攀上塔顶。

    北境、南陵、东川、西境，各地传讯塔接到主阵牵引，随之投下一面面光幕。

    赶路的散修停住脚。

    城中商贩放下手里的秤杆。

    矿洞里的矿奴停下矿镐。

    丹阁、符坊、世家别院、宗门议事堂，全被传讯光幕照亮。

    天星黑契的验印挂在光幕最上方。

    一道道纹路交叠成印，旁边列着账册编号、交易地点、经手之人、验印时辰。

    陈望北的声音压过街巷喧闹，传向大罗天域。

    “我，陈家家主陈望北，于今日昭告天下。”

    陈家祖地。

    陈望北站在祠堂前，身后摆着数十块命牌。

    有些命牌刚熄灭不久。

    陈庭岳的名字，还留在最前方。

    命牌下方压着一块沾血的过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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